北平。
朝陽門附近的酒樓很是熱鬧,南來北往的商人總需要在這里歇歇腳,因為酒樓有低價酒水,就連一些做工的伙計也能五六人湊一桌點上一壇酒。
酒不烈,在井水里沉過,帶著幾分清涼。
“聽說沒有,水師一艘運輸火器的船在山東觸礁,然后被海賊給搶了。”
“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。”
“是啊,運輸火器的船,里面可都是水師將士,百戰精兵,怎么可能會被海賊給搶了去。”
“這都信,水師的人不會用火器打死海賊嗎?”
輕佻的漢子抬起腿,踩著凳子上,哼哼兩聲:“水師將士尋常時候也觸礁不了啊,那不是當日狂風大作,涌浪滔天,整個船都拍到了島上,聽說水師將士損失慘重,不巧的是,海賊竟也被海浪沖了過來。”
“海賊可多了,一口氣占領了小島,搶走了船上的火器,還有避風浪的糧船,逃之夭夭。海賊有了火器,以后沿海可不安穩了……”
一個壯漢咕咚兩口,喊道:“怕什么,海賊又不是河賊,還能跑這里來不成?”
平安聽著這消息,看向徐司馬。
徐司馬微微凝眸,目光中帶著幾分擔憂,將目光投向慢條斯理品酒的朱元璋,低聲道:“父親,水師可能當真出事了,這消息傳了一路。”
朱元璋將酒杯放在桌上,嘴唇吧了兩下:“這事可不簡單,倘若當真落到海賊手中,水師的壓力可不小,日后沿海都可能受到威脅。顧正臣是水師左都督,這件事他要負責。”
平安低聲道:“只是鎮國公他不在北平,而是去了東北。”
朱元璋將頭看向外面的街道,微微凝眸:“人去哪里,都有他的責任。你們看,這些人似乎不簡單。”
平安、徐司馬看了過去,只見街上有兩人騎著馬,身后還跟著二十余人,各自牽著一匹馬,馬背之上馱著不少箱子或麻袋,為首的兩人,頭戴官帽,帽翅向下彎得有些厲害,身著黑色圓領衣袍,腰間革帶,儼然一副官員模樣。
可在大明官場上,官員多穿緋袍、青袍、綠袍,純黑色的——不見有。
徐司馬似乎想到了什么,低聲道:“看著像是朝鮮官員。”
平安恍然:“還真是。”
朝鮮尋常官員的服飾還沒有嚴格的朝服、便服等概念,顏色也沒個嚴格規定,用雜色頗多,而且很多官員官袍上沒有補子,不知道是不是圖簡單省事,還是繡功不過關……
徐司馬不理解:“朝鮮使臣去的是金陵,為何轉身來到了北平?”
朝鮮使臣入關之后,一路歇停多在驛站,即便是到北平附近,那也是在通州旁的驛站停下,沒道理直接帶人跑到北平城池里來。
朱元璋抬了抬手。
鄭泊了然,帶人跟了上去。
不到半個時辰,鄭泊便返了回來,站在朱元璋身旁低聲道:“這些人想要見鎮國公,具體來意,并不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