抓顧正臣,朱瑛還是辦不到……
朱元璋接過密折,放入袖子里:“錦衣衛說,顧正臣的身體并不好,尤其是這次對陣買的里八剌,耗費了他不少心力。”
別看薊州大戰沒有太大波瀾,沒有元廷騎兵的奮力反擊,沒有十幾萬騎兵對砍的大場面,可為了實現這最后的戰果,顧正臣承擔了太多壓力,尤其是山河口袋陣能不能守得住,耿炳文能不能封得住……
一場大戰,關系著二十幾萬將士的性命,也關系著三行省的存亡。
顧正臣耗費的何止是精神,還有心力。
人的心力,如一盞燈的油,耗得太急,損的便是命!
朱標心頭一緊,難掩擔憂,身體前傾:“父皇,顧先生身負大才,關系長遠,絕不能出意外,無論用什么天材地寶,都要——”
朱元璋抬了抬手,打斷了朱標的話。
顧正臣對大明的重要性,朱元璋何嘗不知。
別的不說,單單說土豆、番薯等,奠定的可是盛世之基,更不要說遠火局帶來的軍隊火器化,讓大明擁有了在野戰中正面打敗騎兵的能力!
他帶來的改變,太多了。
他對大明的未來,也太過重要。
只是——
朱元璋面色凝重:“這不是天材地寶的事,是傷病無可痊愈,外傷留一道疤痕可以痊愈,可內臟——不行!據韓庭瑞探查,一干醫者暗中判斷,顧正臣只有十年至十五年的壽命。”
朱標目光中滿是不甘:“不是說道門有解藥,還有那個范政,他不是已經到了北平?”
朱元璋搖了搖頭:“朕給你說這些,只是希望你能理解,未來十年里,顧正臣的行事風格比之以前,會有很多改變。比如這次北伐,看似是顧正臣借元廷情報網,化大明北伐為元廷南征。”
“但你也要知道,假以時日,朝廷組建十萬騎兵北伐,也一樣可以攻城略地,一樣可以在捕魚兒海取得完勝,草原的騎兵,一樣不是大明對手。北伐也好,南征也罷,對朝廷來說,沒太大區別。”
朱標吃驚地看著朱元璋。
朱元璋面色凝重,總覺得冕上的十二道旒搖晃得有些礙事,索性解開朱纓,將冕摘下放至一旁:“顧正臣與朕一樣,都知道余下的日子不多了,最多也就是十余年。”
“所以,朕急切,他也急切。只不過,朕急切的是元廷這個心腹大患,他急切的是東征日本!”
“顧正臣進行的北伐,其實是他東征的籌碼。”
朱標難以置信,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,問什么。
好像,眼下的北伐大局,是父皇所期待的,但對于顧正臣來說,這只是一個鋪墊,一次掃除東征障礙,獲取東征許可的行動!
如此大的局,吸引了世人目光,不僅動用了數十萬兵力,還征調了百萬徭役,可現在父皇竟說,顧正臣真正圖謀的不是元廷,而是希望在收拾了元廷之后,好轉身去收拾日本?
朱元璋不茍笑,認真地說:“以前的他,可以從容,慢慢謀劃,不懼三年還是五年地去埋下棋子。可現在,他沒這么多時間可以布置。所以,這次東征的風吹起來了,看似不符合情理,也不符合當下。”
“但這符合——為數不多的歲月之下,他想要給大明做更多事。東宮的人賓客、諭德可以不理解這些,朱瑛也可以認為東征背后有人居心不良。但作為太子,你應該理解他。”
朱標神色有些不安,冕上九旒的五彩玉珠搖晃碰撞:“父皇,顧先生他,他的病癥當真不可醫治?”
朱元璋將目光投向門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