歷史似乎是一個輪回,每到多少年,總會出現一些類似的事件。
一百多年前,陸秀夫自負帝昺投海死,南宋滅亡。
一百多年后,明軍兵臨草原,也有人想要將天保奴殺了,結束元廷。
雖說天保奴只是個太子,但若是他們知道買的里八剌已經在大明辦理了終身留學手續,不回家了,那天保奴便會成為真正的大汗,沒有任何爭議。
哲布不希望天保奴成為大明的俘虜,天保奴也不想自殺,拿著刀的手直顫,而哲布是親衛,親衛不可能殺太子……
事情僵在了這里,然后,明軍到了……
宋晟運氣爆棚,逃跑的吳王朵兒只撞上了宋晟,被宋晟俘虜了,身寬體胖的代王達里麻帶的人不少,太招搖了,被宋晟盯上,挨了兩刀之后也成了俘虜。
正高興中,宋晟轉頭就看到了滿川、脫因帖木兒,帶人又是一頓猛沖,得,滿川這個老頭子當即跪了,脫因帖木兒也沒王保保的硬氣,幾次更換逃跑方向,最終馬被人射死,脫因帖木兒也丟了兵器……
宋晟從來沒這么好的運氣過,尤其是當這趙涉谷說天保奴被俘時,宋晟更是笑得合不攏嘴,結果被風灌了幾口,這會正閉嘴殺敵……
王約的運氣就很差了,雖然帶的都是邊軍悍卒,也確實打了個元軍措手不及,可元軍為了防備可能來自背后的明軍追擊,將不少兵力擺在了后面,這就導致了王約帶人沖得并不太順利,哪怕元軍許多人在潰逃……
南面的魏平壓力最小,因為元軍很少有選擇向南逃跑的,他們似乎都有一個下意識的判斷:明軍來自南方,不能往南走……
向西、向北跑成了一個共識,所以藍玉、宋晟面對的壓力很大。
只是宋晟屬于“摸魚”型戰法,哪里人多打哪里,哪里有人帶隊打哪里,推進速度慢點不要緊,不能讓人跑了。
可藍玉屬于猛打猛沖型,直逼中心而去,誰攔誰死,不管人多人少,先殺過去再說,推進速度第一,小兵小將的跑一些無所謂,關鍵是要俘虜元廷貴族,尤其是買的里八剌的老婆孩子,還有一干官員。
所以當藍玉帶人殺到陣營中央,看到抱著地保奴的阿爾塔娜時,當即就興奮了。
星光之下的阿爾塔娜確實很美,風韻絕佳,一雙琥珀色的眼眸令人陶醉,眼尾微微上挑,似彎月懸在蒼穹,額間一點朱砂,更添幾分靈性,只不過此時臉色蒼白,神情中帶著幾分惶恐,顯得楚楚可憐。
藍玉的目光并沒有在阿爾塔娜身上停留多久,而是看向了她懷中的地保奴,厲聲道:“他就是天保奴?”
阿爾塔娜遲疑了下,當即點頭:“沒錯。”
這樣一來,明軍就不會追索天保奴了吧?
藍玉不知阿爾塔娜的心思,精神振奮,對藍昭明道:“帶人守住他們,這是我們的俘虜!誰也不能拿走!”
藍昭明肅然答應,帶了三十余藍姓親衛控制了汗帳。
藍玉繼續帶人廝殺,直至殺穿敵營,與王約會和,然后才是南北夾擊……
徐達騎著馬停在西面隆起的土丘上,身后只有八百人,一動不動,如山沉穩,如夜沉默。
千戶陸秉陪在徐達之左,盯著遠處混亂的營地,見徐達走出沉思,輕聲道:“魏國公方才在想什么?”
徐達抓了抓短小且稀疏的胡須,聲音中帶著幾分滄桑:“嶺北之戰時,我輸給了王保保。自那之后,我一直想要在戰場上打敗王保保,以告慰死去的將士。在王保保病亡之后,我就發誓,要消滅元廷!”
“現在,元廷將滅,無論朝廷能控制多少草原,控制多少年,這些游牧之人對大明的威脅,至少在三十年內,不可能構成威脅。北伐戰爭就要結束了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