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傳是一場看不到硝煙的戰爭,既然參與其中,就必須全力以赴。
石樓。
青色的麥穗在微風下擺動,年過五十的郭四六俯身檢查著麥田,看著眼前的風吹麥浪,心情舒暢。
王臘五扛著鋤頭走來,拿起肩膀上的汗巾擦了擦臉,露出了憨厚的笑,對郭四六道:“郭老哥,你家這麥子可比我家長得旺,看著能多打兩三斗麥,用了啥法子?”
郭四六側身看了看王臘五,哼了聲:“用了啥法子能瞞過你這雙眼?”
王臘五聽出了火氣。
兩家地挨著,郭家田壟偏了半個腳掌,占了自家的地,郭家不認鬧了起來,后來丈量清楚之后,才知是郭家婆娘搞的,覺得多半個腳掌能多種一行麥子,所以半夜起來給移了田壟……
郭四六的那娘們,虎得很啊,也快五十了,還那么能干……
不過娘們歸娘們斗,王臘五與郭四六并沒鬧翻,兩人該咋滴還是咋滴,當然,不能當著娘們的面,否則,回去之后誰都不好受……
王臘五將鋤頭放下,坐在了地頭上,看了看漸熱的太陽:“里長、甲長、老人,可都收到了消息,明日一早要趕到縣衙,就連張耆老都要過去。你聽說了吧,鎮國公讓縣衙張貼的告示。”
郭四六摘下一片發黃的麥葉,問:“怎么,你要去服徭役?”
王臘五猶豫了下,轉而笑了起來:“我家婆娘你是知道的,她身子骨弱,也干不出培田壟的事,我若是出去了,這二十八畝麥子,還不將她給累壞了。”
郭四六哼了聲:“少拿這說事,你婆娘是沒力氣,可你他娘的有兩個兒子,粗壯如牛。”
王臘五直搖頭:“那也不去,虧得慌。”
郭四六看向田野,些許佝僂的身軀一點點直了起來,感嘆道:“是啊,虧得慌,實在是太虧了。”
王臘五拿起鋤頭:“反正朝廷公文里說了,不強制,全憑自愿,既是如此,我們還是留下來伺候這些田地吧,回了,你也回去吧,你婆娘來了。”
郭四六扭頭看去,剛看到遠處的婦人,耳朵里就傳來了聲音:“四六,吃飯了……”
“這婆娘!”
郭四六咬牙,回到家中,對叨叨不停的婆娘喊道:“你能不能收收你的嗓門,十里八鄉誰不知你嗓門大?”
郭氏伸出手就揪住了郭四六的耳朵:“老娘半輩子都這樣過來了,你現在嫌棄我了?怎么,覺得來到了房山,我沒了娘家,要反了天?”
郭四六趕忙告饒,捂著耳朵,坐在椅子里,郁悶地端過一碗面,倒了醋進去,嗡聲道:“老人來過家里了嗎?”
郭氏坐了下來,拿起筷子翻動著面條:“來過了,我告訴你,你想都別想,咱家麥子有三十畝,你敢去,我就敢跳河。”
郭四六看了一眼郭氏,低下頭繼續對付碗里的面:“你會游泳,跳河也淹不死你,別以為我不知道,當年就是你故意在我家屋后河里洗澡讓我看到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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