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敵人之地,刀鋒之下,還敢如此狂傲,沒有過人的膽魄做不到。
張善水的膽魄,與身后的軍隊、大明有關。
若是換到宋廷,怕是做不到如此硬氣。
察罕接過近衛撿起來的書信,手顫抖地打開來,看到了熟悉的筆跡,還有那熟悉的方印,眼前一黑,差點昏厥過去,好在軍士攙扶,掐過人中,這才恢復過來。
萬戶朝爾登、烏恩朝魯等人看到了納哈出的信。
內容簡意賅,只是說:元廷主力盡數敗給大明,他已被俘,明軍來時,當受降以保全部落,莫要再作戰以增傷亡。
張善水看著如喪考妣的察罕等人,收斂了咄咄逼人的氣勢,語氣轉而變得溫和起來:“我知道你們一時半會無法接受這個現實,很難相信元廷主力會折損得如此之快——”
“但這就是現實,我可以留下來給你們講述此戰過程,你們也大可派哨騎前出,走不出三百里,相信你們便可以看到鮮艷的大明旗,還有數萬鐵騎……”
察罕心亂如麻。
一場勢在必得的南征,結果就是這個樣子?
顧正臣的陰謀詭計!
大明故意設的陷阱!
大汗被俘,父親投降!
這一切,都超出了察罕的預料,畢竟在不久之前,大家還在商議過一兩個月去大都逍遙自在……
現在,擺在新泰州前面的路,就只有三條了。
逃!
戰!
降!
逃意味著放棄深耕數十年的遼東,放棄根基之地,這可是一代代人的駐牧之地,讓他們舍棄離開,并不容易。
戰沒有任何勝算可,畢竟汗廷主力都沒了,何況新泰州及周圍,滿打滿算只有五萬兵力,拋開上了年紀的,年紀尚小的,沒多少戰力的,能用的也就一兩萬騎,拿什么去拼?
降——不甘心啊!
察罕做不出決斷,朝爾登、烏恩朝魯等人也起了爭議,興許是爭議的聲音太大了,也興許是這些人忘記了封鎖消息,元廷主力被滅,納哈出投降的事,傳播了新泰州,城內外的元軍及其族人,惶恐起來……
孩子看婦人,婦人看老人,老人看軍士,軍士看將官,將官看的是,手足無措的察罕……
這一刻所有的小人物,沒有命運選擇權。
青草盯著風來的方向,卻也只能順著風去的方向歪去身軀。
沙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