輿圖不時被點過,溫祥卿、開濟等人暗暗驚嘆。
整個戰場看似沒有太大波瀾,整個戰局打得也相當順利,沒有遇到過元軍過于頑強的抵抗,也沒有陷入苦戰鏖戰。
但——
能將如此一個大局推下去,將元軍一敗再敗,并迫使元軍不得不投降,需要的可不只是智謀與勇氣,還有堅韌不拔的意志,強大的自信,不懼任何疲勞與犧牲的將士!
鄧愈敲在了北山、九山方向:“鎮國公在文書中說,長興侯率五千人鎮守兩山兩河,以巨大犧牲換來了元軍主力進入預設戰場,換來了這次戰爭的勝利。”
“鎮國公說,后續評軍功時,不可單獨以殺敵數量而定長興侯所部軍功,當著重嘉獎,這一點五軍都督府想來不會有意見,兵部意見?”
溫祥卿知道長興侯北上了,可不知道長興侯守的是如此至關重要的地方。
輿圖上有標注,那里雖有山河,可——
山不險,也不高。
守這種地方,簡直就是給敵人當靶子。
溫祥卿面色凝重,問道:“敢問衛國公,巨大犧牲,是多少?”
鄧愈目光中帶著幾分欽佩與敬重:“五千人,打到最后,能站在山頂之上的,只剩下五百五十八,被抬下去送至遷安救治的,大部——也都因傷勢過重,死了!”
此一出,就連魏觀、詹徽等人也不禁渾身一冷。
如此巨大的犧牲,耿炳文竟然還堅持到了最后,這是何等的鋼鐵意志!
溫祥卿對朱元璋行禮:“從全局來說,長興侯所守之地,至關重要,守住了,才有山河口袋陣,守不住,便是山河破碎!臣以為鎮國公所極是,長興侯所部軍功,當破格增加封賞。”
朱元璋嘆了口氣:“顧正臣在文書中說,此戰最兇險之地,莫過于此。能憑著五千軍守住薊州向東的大門,硬抗元軍數萬騎兵連續沖擊,整個大明有這本事的將官,怕也為數不多吧?”
鄧愈沒有反駁。
朱標、朱棡也認可這個說法。
守與攻是兩碼事,善攻者未必善守,善守者未必善攻。
若非要在善守之中選一個最善守的,顧正臣可能都需要排在耿炳文身后,畢竟顧正臣屬于攻守兼備,啥都略懂型……
鄧愈敲了敲輿圖,繼續說道:“鎮國公文書里提到了兩個問題,第一個問題,是十余萬俘虜安置問題,俘虜眾多,安置是個大問題。鎮國公的意思是,給其一分院,讓其安于耕作,這一點,戶部能不能接得住?”
戶部尚書楊靖微微皺眉,有些不理解,道:“元軍俘虜,手上沾染著大明將士的血,還需要給他們一分院,鎮國公此舉,是不是也太仁慈了?”
作為格物學院出來的人,并不迷信顧正臣,認為不合理時,該提還是會提。
朱元璋看向朱標。
朱標走出,嚴肅地說:“楊尚書所在理,俘虜如同半個罪人,確實不宜給他們一分院,花費財力頗眾。只是鎮國公認為,若是放長遠來看,謀一個長治久安,這些錢該不該花,由朝廷商議決斷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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