宛平縣衙。
知縣張致中正在審閱卷宗,突然聽聞外面一陣喧嘩之聲,猛地一驚,急匆匆走出二堂大聲詢問:“何事喧嘩?”
縣丞陸斌跑了過來,臉激動得有些發紅:“縣尊,縣尊,薊州大捷,薊州大捷啊!”
張致中愣了下,轉而仰頭大笑起來。
院墻之外,鑼鼓聲、鞭炮聲響起。
布政使司。
朱瑛聽聞消息之后,疲憊地坐在椅子里,揮退了左右官員,伏在案上就酣睡起來。
前面在打仗,布政使司也沒有半點清閑。
穩住后方,豈是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可以做到的事,朱瑛與一眾布政使司官員,那也是想盡了一切辦法安撫民心,這才有了八十里外戰場,八十里后安然無恙。
慶壽寺。
如玘與覺智正在辨論佛法。
僧人突然走了進來,道:“外面盛傳,鎮國公在薊州陣斬元軍二十萬,俘虜了元廷大汗。”
覺智掐了下佛珠,面帶慈悲之色:“阿彌陀佛,還真是一場大殺戮。”
如玘淡然一笑,問了一番,見沒有更詳細的消息,便讓人去打探,然后對覺智道:“這話你在慶壽寺說說無妨,給佛祖說也無妨,可不要跑外面說,更不要說出來,讓鎮國公聽了去。”
覺智面無神情:“出家人當以慈悲為懷,如玘長老,二十萬人身死,為何就不慈悲了?”
如玘敲了下木魚:“你以為這是一場大殺戮,我卻以為這是一場大福報。覺智長老,你雖精通佛法,可未免太過偏執于普度眾生,一視同仁了。”
覺智不解:“佛法無邊,要渡世人。世人無差,皆可為我佛門子弟,為何不能一視同仁?再說了,明軍殺元軍是殺戮,元軍殺明軍也是殺戮,殺戮便是殺戮,何有福報一說?”
如玘反問:“若沒有鎮國公攔住元軍,任憑元軍縱橫中原,那死難者幾何?算算,應該會有數十萬、上百萬吧?那時,多少百姓妻離子散,多少百姓衣不蔽體,餓殍在道?”
“鎮國公每一刀殺下去,救下來的,可能是數以萬計的百姓,這便是福報。佛,現在也必須講究立場,佛也要開始分,西方佛,中土佛。”
“你要記住,中土佛,是大明佛,從今以后,這一片土地上的佛,只庇佑、護佑、大明的子民,但凡殺戮、傷害大明子民的百姓,他們便是佛的敵人,是我們應該丟到地獄里的罪人……”
覺智震驚地看著如玘。
佛,還有國別?
這樣一來,還是佛門嗎?
那日后信徒問起,極樂西方在哪里,屬于大明還是誰,這該如何回答?
還有,佛為何還要帶著戾氣與殺氣,守著大明,而不應該如同太陽、月亮一樣,普照天下嗎?
這不對,這是扭曲佛門。
如玘看出了覺智因為疑惑生出了不安,嘆了口氣:“一句話,佛門需要改變了。唯有如此,才能真正走入尋常百姓家。什么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的話,咱們還是不要再講了——”
沒有犯下罪惡,放下刀你可以成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