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薊州鎮位置的重要性較之大同、宣府更甚,畢竟大同、宣府丟了,北平在西面還有一道內長城,過不了居庸關,就威脅不到北平。
可薊州鎮若是丟了,那北平已東就無險可守,任由騎兵縱橫了。
薊州鎮——萬萬不能丟。
藍玉想不通,這般殺頭滅族的勾當,北平都司的人如何有這種膽量,還是說,那馮勝想要背叛大明?
徐達見在場的沒有外人,不是都司主要將官,便是公侯勛貴,便指了指輿圖,威嚴地說:“三屯營向西至三河這一帶,是北平選定的主戰場。他們決定在這里,重挫或殲滅元廷主力。”
藍玉見徐達沒有正面回答,上前一步:“元廷一旦控制了三屯營,完全可以直逼北平,想要在平原之地阻攔數十萬騎兵,無異于癡人說夢!宋國公久經沙場,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。”
馮勝向來沉穩,做事謹慎。
洪武五年北伐時,傅友德追著元廷跑,七戰七捷,而作為主將的馮勝就坐鎮后方,一點點地接收城池、俘虜與戰利品了,那種沉穩,都能急死個人。
可偏偏,馮勝的指揮藝術就是這樣,不動時如山,任誰進也說不動,動若雷霆,罕有敵人能擋得住。
這是個不善冒險的將官,他不像李文忠那般銳利,也不像徐達那么全面。
這般放敵人進來打,極度冒險的風格,不像是馮勝的,更像是另一人——
藍玉突然意識到什么,眼神變得犀利起來,看著沉得住氣的徐達,深吸了一口氣:“魏國公,到底是誰在北平?還是說,鎮國公他壓根沒死?”
“鎮國公?”
王約、趙涉谷等人震驚。
郭英猛地握了下拳頭。
宋晟皺了皺眉,看向藍玉。
世人說藍玉勇不可當,戰場之上罕有的悍將,現在看來這個評價少了一些,此人很精明,心思也敏銳。
他只憑著北平布局的冒險與大膽,竟推斷出了幕后布局之人。
孟尚喉嚨動了下,艱難地問:“鎮國公——不是在長江出事了?”
徐達沉默了會,直道:“是啊,鎮國公確實在長江遇襲,還中了毒,差點沒了性命。”
“差點?”
藍玉咬牙。
你妹的顧正臣,讓老子白高興了一陣子啊。
常茂個白癡,你就不能干脆利索點,直接砍了顧正臣的腦袋?
郭英松了一口氣。
差點沒了性命,那就是還有命。
自己還是很敬佩顧正臣的,原本朝廷只想取安南,征南大軍的目的也是如此,可顧正臣一番操作,占城百姓主動歸順,大明憑空多出了一大片土地,領土更是直接延伸到了南洋深處……
單單就這一手,就足夠自己學習的了,那種謀略的精細程度,控局的本事,實在高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