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必壽與張致中在路邊小棚下小飲,兩人臉上都不見笑意。
張致中嘆了口氣,問道:“方知府,孟家女一案,稀里糊涂的就這么結了,你心安嗎?”
方必壽飲下杯中劣酒,很不是滋味,苦悶地說:“那又如何,金隆壻如今成了晉王的人,我還能去抓他不成?再說了,案件審來審去,也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是金家授意殺了孟家女。”
“倒是那婢女,承認與金家沒有任何關系,只是純粹貪財,想在孟家崩毀之前撈一筆。從現在掌握的線索來看,這事背后并不存在什么殺豬盤。那位所,有誤。”
張致中直皺眉:“即便如此,可那商人的拮據是真的,鹽運使司為其代償也是真的,若其中沒有任何貓膩,鹽運使司怎么可能會出面?”
方必壽搖了搖頭,滿了一杯酒,看向路邊,陡然凝眸:“宋國公?”
張致中錯愕,側身看去。
馮勝帶了兩個親衛,驅馬而過。
方必壽皺眉:“這是去何處?”
張致中思索了下:“應該是晉王居所吧。”
方必壽恍然。
從這一條路過去,距離晉王朱棡的宅院并不算遠,只不過朱棡低調,并沒掛出晉王府的牌匾。
方必壽嘆了口氣:“結案了,婢女死刑,其他人該釋放的釋放了,這是刑部復核后的結果。只要大理寺不介入,這事就結束了。”
張致中悚然:“你該不會打算上書給大理寺,重審此案吧?”
方必壽目光堅定:“案件尚有疑點,許多事還沒查個水落石出,就這么結案,我不甘心——永績伯?”
“什么?”
張致中看去,只見梅鴻驅馬而過。
方必壽嘀咕:“一公一伯爵,去一藩王之地,合適嗎?”
張致中也覺得不太對勁。
一般來說,公爵也好,伯爵也罷,都需要與藩王保持一定距離,別說這些勛貴了,就是文官,誰也不敢輕易與藩王走得近。
整個大明里面,與藩王有私交,關系甚篤的官員,除了藩王本身的官屬之外,就只有一個顧正臣了,沒有其他一個勛貴、文官敢這樣做的。
原因很簡單,他是皇子但不是太子,你們走那么近想干嘛?
皇帝怎么想,太子怎么想……
方必壽結賬,站起身來:“我們去看看吧,若是當真有事,咱們不能視而不見,蕭墻之禍可不能發生在大明身上!”
結交藩王,形同謀逆。
方必壽、張致中正沿街而行,身后又傳出了馬蹄聲,回頭一看,只見燕王朱棣、張玉竟一起而來。
朱棣看到了方必壽、張致中兩人,暗暗皺眉。
今日這次集議,不是只局限于都司、布政使司高層寥寥幾人,怎么知府知縣也來了?
不過看他們的樣子,好像不是趕路,倒像是尾隨什么人……
他們沒主動行禮,朱棣自然也不可能自降身份與他們打招呼。
方必壽、張致中越看越不對勁,跟著朱棣等人一路,發現他們并沒有前往晉王所在的府邸,而是進了一處毫不起眼的庭院。
張致中看著疑惑的方必壽搖頭:“別問我,我也不知這是誰的院子。”
“你們在這里作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