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兒哈咱對烏恩其木吩咐了幾句,烏恩其木了然,出了汗帳。
納哈出仔細打量著張龍,緊鎖眉頭:“說起來,喜峰口的主將確實叫張龍,但你如何自證身份?”
張龍苦澀:“自證身份?我還有身份?我走私鹽鐵事發,朱皇帝下令要殺我全家,幸是孟福早一步知道了消息,派了勇士周靜波先一步將消息告知,我這才得到機會出關——”
額爾敦眼神一亮,至買的里八剌身旁,低聲道:“周靜波是孟福身邊的人,十分可靠。此人知道周靜波,應該可靠。”
買的里八剌微微點頭:“朕聽說過喜峰口有人走私鹽鐵,還換走了不少牛羊馬,只是不成想,你竟是孟福的人。”
張龍抬起手,看了看滿是凍瘡的手,很癢,可再抓下去,就要血肉模糊了:“不,我不是孟福的人,只不過早年間與孟福相識,幫過他幾次,僅此而已。只是沒想到,十幾年后,他竟助我脫困。”
哈剌章俯視著張龍,面無表情地說:“你沒有選擇束手待斃,而是來到汗廷,甚至為孟福傳信,所以,你背叛了大明。”
張龍猛烈地咳了起來,差點背過氣,平緩下來之后才回道:“我想活命,沒得選!”
哈剌章冷笑一聲:“你想活命可以,但你必須配合我們,交出喜峰口、三屯營至北平一線的所有布防情報。”
張龍瞪大雙眼:“你們想干嘛?”
捏怯來湊上前,蹲下身子:“想干嘛?呵,自然是打到關內,滅亡大明。還是說,你不愿意交出情報?”
張龍嘴唇哆嗦,眼眶里竟滲出眼淚來,似乎受了無盡的委屈,亦或是在心疼什么,漸漸,眼淚沒了,一雙眼變得銳利,帶著殺氣,神情也隨之變得猙獰:“你們要沒大明,我愿當帶路之人!”
“但前提是,我要馮勝的腦袋,是他抓了我在北平的家眷!我叛逃出關的消息一定傳到了北平,馮勝也一定殺了我全家!我要為他們報仇!”
捏怯來笑了,起身看向買的里八剌。
買的里八剌問道:“你愿意帶路,朕自然會答應你,不過在這之前,你需要告訴朕北平有多少兵力?”
張龍脫口而出:“將士十萬五千四百七十一人,分布在十七個衛所之內。”
“喜峰口有多少將士?”
買的里八剌繼續問。
張龍閉上眼:“原本有三千六百軍士,只不過因為修長城,死了六百軍士,還有一千多軍士在山里面沒日沒夜開山,真正在喜峰口的將士,只有一千六百余。”
買的里八剌看了一眼納哈出。
納哈出詢問:“喜峰口布置了多少火器?”
張龍睜開眼看了看,見是納哈出,呵了聲:“五門虎蹲炮,六十發火藥彈,二百桿火銃,不過大部軍士不喜歡火銃,加上火藥一直都需要遠火局調撥,總也跟不上訓練所需,火銃基本上廢了。”
納哈出追問:“那薊州鎮總有重兵把守吧,還有那三屯營,那里的火器數量總歸不會少吧?”
張龍很是疲憊,似乎眼皮子都抬不起來,睜開合攏幾次,輕聲道:“薊州鎮有兵一萬三千,火器多是落后的火器,先進的遠火局的火器,只有少量配置到邊關,大部都在京軍手中——”
“你們應該清楚為何,皇帝不放心邊關將領,尤其是不放心徐達、馮勝這些手握兵權,軍中威望甚高的勛貴,不舍得給邊鎮配置遠火局最厲害的火器,只有面臨戰爭時,才可能調撥火器給邊鎮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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