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軍迷路可不多見,畢竟前往廣西的路并不經過沙漠、草原,何況軍隊里有的是向導。
楚岳的假期提前結束了。
湯和真他娘的來了,而且還是帶了十萬大軍。
楚岳怎么也想不明白,前線軍情緊急,你跑我們這來蹭吃蹭喝干嘛……
湯和倒是很客氣,帶王志、宋晟等人先一步抵達湖州城,見到楚岳還拱了拱手。
楚岳滿臉不可思議,落座之后問道:“信國公不領兵直奔廣西,緣何來了浙江,到了湖州府?這——不符合行軍規矩吧。”
行軍路線往往是確定的,只要沿途沒有發生大災,基本不允許擅自更改行軍路線。
大軍出動,沿途府州縣需要準備相應的糧草,尤其是湯和這次屬于倉促南下,更仰仗地方糧草物資,你不能半路換了路線,人家都沒個準備,你帶十萬人去開飯,這不是要人老命?
最主要的是,應急更換路線有情可原,但你好歹要做到繼續向南,不能來了個直角轉彎,跑東面來了……
這怎么看,都有點違背軍紀,其心不良。
湯和大口喝過熱茶,哈了口熱氣,看了看冷冰冰的府衙,道:“原本是要去廣西的,但收到旨意,說傅友德會去對付陳季擴,讓我們走水路,乘船快速南下,不得已,這才準備打這里經過前往太倉州。”
楚岳見湯和拿出了旨意,不確定地看了看,果然是皇帝的安排,不由更郁悶了。
朱元璋是怎么想的,如此折騰人,讓他們走水路,早點走水路啊,這一來一去,耽誤了時間,也疲憊了將士……
“既然是朝廷安排,下官這就讓人籌措糧食。”
楚岳答應下來。
畢竟是湖州府,這里的糧食儲備相對較多,供應十萬大軍路過并不成問題。
湯和謝過,帶人前往太湖邊,看著茫茫無際的太湖,感嘆不已。
宋晟見湯和悠閑,忍不住問出心中疑惑:“信國公,陛下到底是什么意圖,即便是去太倉州,那也不是讓我們去廣西吧?”
湯和側身,疑惑地問:“為何這樣想?”
宋晟甩袖,不怒自威:“首先,交趾告急的情報來得詭異,大軍還沒班師,別說什么陳季擴,就是陳朝的人都活過來,也不值得送這番加急公文,增兵更是無稽之談。”
“其次,倘若當真增兵,那也應該先調廣西、云南兵,先行頂上去,而不是直接動用京軍,還是動輒十萬之眾,八日準備,倉促出京。”
“最后,即便要走水路,那也應該調山東、淮安、太倉水師主力,以求速,求穩,不應讓我們在路上繞彎子,走了十日之后還轉個彎換行。”
湯和拍手稱贊:“世人說你宋晟能文能武,是少有的文武全才,果然不虛。”
宋晟掂著右手:“所以,末將說對了?”
湯和抬手,示意親軍散開,又看了看走上前的六安侯王志,面前是茫茫太湖,輕聲道:“此番出京,只是一場戲。看戲的人走了,咱們也該進行下一步了。”
宋晟面色變得凝重起來。
王志一雙小眼直盯著湯和。
湯和沒有賣關子,道:“我們明著要南下交趾,實則要抽調主力前往遼東、北平、山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