額爾敦等人離開會同館,拒絕了會同館之人的陪同,走在金陵城中。
幾次換行方向,多次留了人手觀察,確定身后沒了尾巴,額爾敦這才帶人上了一艘船,前往儀鳳門,然后上岸,混入人群,經過儀鳳門大街、鐘阜門大街,走出鐘阜門,朝著金川門外大街而去。
冬青錢莊幾度搬家,現如今隱在金川門外大街,一家茶樓的后院之內。
不得不說這個位置選得好,無論是出京的還是入京的商人,無論是走路還是乘船,多需要路過金川門大街。
那日松找個了帶路的商人,引著一行人進入茶樓后院。
地上被拖行出來的血印還沒干,房屋里更是充滿了恐怖陰森的氣息,里間竟擺放著好幾個木架子,木架子之上還綁著人,一旁還有不少刑具。
濃重的血腥味令人很是不安。
掌柜南君澤抬手,伙計李潤田將屏風推了過來,擋住了額爾敦等人的視線。
南君澤呵呵笑著,用手帕擦著手上的血,對帶路的商人道:“王東家來得不是太巧,剛殺了一頭豬,還沒來得及收拾,味道有些大,還請不要見怪……”
王商人拱了拱手,不自然地笑了笑,道:“這幾位有大買賣,我只是個引見之人,你們商談買賣便是,我就告辭了。”
南君澤看向額爾敦等人,目光陰冷:“看著不像是什么好人,不過錢莊做事,一不問身份,二不問來路,只問錢與物。只要拿得出物件抵押,想要借貸多少錢,我們都能辦到。”
額爾敦看了看周圍強壯的幾個漢子,這些人身上帶著殺氣。
手上絕對有人命。
這氣勢,不是尋常人能有的。
看來這地下錢莊,也是一群亡命之徒。
額爾敦看著帶路的商人拱手離開,便開口道:“我們帶了一些物件,想要兌換一筆錢。”
“什么物件?”
“東珠。”
“東珠?”
南君澤眼神一亮,看著送上來的小木匣。
木匣打開,里面是一枚枚碩大的珍珠。
南君澤拿起一枚珍珠,端詳道:“自漢時起,珍珠分南北,這東珠,也叫北珠,多產于遼東等地,而南珠,則多產于廣西以南的海灣之地。據說遼天祚帝極是喜歡東珠,曾無休止地向女真部落索取——”
“就因為東珠、海東青等,女真反遼,十余年遼國滅,金國出。東珠質地圓潤碩大,色澤晶瑩透澈,確實稱得上是一絕,一枚東珠一百兩銀。”
額爾敦呵呵一笑,搖了搖頭:“一百兩?太少了吧,即便是放市面上,一枚東珠至少五百兩。”
南君澤將珍珠放了回去,冷笑道:“市面上?呵,你來說說,哪個市面敢收東珠,尤其是大量東珠?這東西從哪里來,你清楚,我也清楚。既然你們找到冬青錢莊,就說明東珠不好出手。”
額爾敦不得不感嘆商人的狡猾與厲害。
確實,東珠很不好出手,若是說大部送給朱元璋,剩下三五顆拿出來賣了也沒問題,可給朱元璋的就十二顆,而這里,足足有三十六顆。
不管是分開賣還是集中賣,都可能會引起麻煩。
只能在黑市里出手,價格低點,但沒什么風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