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站在朱棡身旁,輕聲道:“承諾重于泰山,先生答應的事,總需要先讓他兌現了。放心,你是三哥,藩王中飛天第一人是你,我不搶。”
“當真不搶?”
“當真。”
“那你為何要戴降落傘?”
“哦,我是說第二輪飛天中藩王第一人是你,我打算先上去看一眼,回來給你吹噓……”
“啊——”
朱棡憤怒了,直至看到朱棣挨了劈頭蓋臉一頓罵,降落傘也被秦冶拿走,這才安靜下來。
盛熙、朱煜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朱棣挨訓的場景,忍不住感嘆,還是格物學院的教授厲害,藩王挨訓都得站得板正……
馮勝讓兩人隨便看看,走了過去,對顧正臣道:“你不打算上天看看?”
顧正臣搖頭:“算了吧,我現在膽子小,惜命。”
馮勝側身看向準備就緒的熱氣球:“算算時日,蒙古使臣應該接近金陵了,抵京也就是兩三日的事,也不知金陵那里準備得如何了。還有那孟福,你確定此人能為你所用,萬一他露餡了,反而會壞了大局。”
顧正臣叮囑沐春再按照清單檢查一次,確保吊籃里棉被、救生衣、燃料、食物、水源等必需品不遺漏,然后對馮勝道:“孟福仇恨勛貴,反對朝廷的動機很清楚,他要毀掉的,就是造成他家人悲劇的所有人。”
“華中還沒死,他還需要留一口氣等著,在這個過程中,他必然會配合朝廷做事。否則,他這十幾年的陰謀、算計,卻沒見到正主毀滅,豈不是成了笑話?”
“相對這些,我倒是很想知道,陛下給了曹國公十鞭子,還降了魏國公、信國公在內,十九位公侯俸祿,為何宋國公卻是獨善其身,一點懲罰也沒有?”
馮勝抓著胡須,眼神中帶著幾分悲愁:“為何?因為案發時我人在陜西練兵,這事我壓根不知情。可現在想想,即便是我知情了,也未必會上書彈劾,華云龍啊,他當年可是威震元廷——”
“你知道,北伐失敗之后,朝廷需要華云龍這樣的人物坐鎮邊疆,穩定人心。我甚至有時候在想——當年檢校在軍中可不少,為何陛下一點消息也沒聽聞……”
顧正臣凝眸,心頭沉重。
馮勝這話已經極是大膽地挑明了,朱元璋應該知道這件事,但他裝作不知。
但還有一個問題,華云龍死后,朱元璋為何這么多年來,遲遲沒對華中動手?
只是因為華中太過老實,形同自囚于府邸之內,找不到借口?
馮勝擺了擺手,揮去多余心思:“這起案件公開,華中已沒了活路,這件事不管是孟福借刀殺人,還是其他,冤案昭雪總歸是好事。”
“現在的重點是謀元,元軍主力南下,好過我們長途北伐。我認為,你應該回一趟金陵,有你在,事情走向更好控制。”
顧正臣的目光從吊籃升至熱氣球,再看向長空,伸出手感知了下,輕聲道:“別小看金陵里的人啊,哪個不會演戲?何況為了這一出大戲,咱們還附送給額爾敦一個講解之人,看不懂,總應該聽得懂吧……”
馮勝豎起大拇指:“當年許多人對你設置外語學院不滿,非議頗多。可現在看來,還是你狡猾多智。”
“狡猾?”
馮勝沒理睬顧正臣異樣的神情,抬手指了指:“這不是重點,重點是要飛天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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