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正臣看過文書,頗是難以置信:“買的里八剌受了什么刺激,竟派使臣南下,還要給皇帝慶賀新春,商討和平之道?這番鬼話我都不信,他們指望皇帝會信?”
馮勝攤開輿圖,用鎮紙壓住邊緣:“不管買的里八剌出于什么動機,但機不可失,你應該有對策了吧?”
顧正臣走至輿圖前,審視了會,側頭看向馮勝,見他面容沉定,笑道:“宋國公成竹在胸,不妨你我寫出來,看看是不是想一塊去了?”
馮勝欣然答應。
兩人提筆,各自寫出。
四目相對,紙張提起。
馮勝與顧正臣哈哈大笑起來,心情大好。
兩張紙上,寫了相同的兩個字:
示弱。
馮勝打算全面示弱,顧正臣也是這個主意,唯有示弱以敵,才好誘敵深入,讓他們自覺有更高勝算。
可說起來簡單,做起來可就難了。
但馮勝、顧正臣有一個優勢,那就是可以控制元朝使臣的行進進度,想讓他們沿途看到什么,就讓他們沿途看到什么。
畢竟元朝使臣每日走多遠,在哪個驛站停下來休息,這事是可控的,不可能讓他們想去哪去哪,想走哪一條路走哪一條路。
于是,元朝使臣,總管額爾敦在薊州鎮看到了連綿二十余里負石、負磚的軍民,看到了將官欺負軍士,甚至看到了軍士反擊將官被痛毆之后丟到溝里的事,聽到了百姓的埋怨……
這種事,不僅發生在三里屯,還發生在了遵化、薊州……
千戶阿爾斯楞觀察了一路,對額爾敦低聲道:“為了修筑城池、邊鎮,這是不將百姓、軍士當人用啊。明廷如此離心離德,只要大軍南下,必能以摧枯拉朽之勢毀滅大明!”
額爾敦點了點頭。
元朝倒就倒在失人心上,現在看來,朱元璋這個土包子也治不好天下,大明強盛的背后,同樣隱藏著巨大的危機。
他可以沒活路了造反,背叛元廷。
那這些百姓、軍士,他們被逼到了這一步,當元軍來時,他們會不會也反戈一擊?
想到這里,額爾敦笑了,看向元光:“這與你所的大明還是有些不同啊,到底是你所見太少,還是說,這全都是假象?”
假象?
元光搖了搖頭。
鞭子抽下去的時候,是真的見了血痕,這作假不了。
百姓挨打時的頭破血流,那也是真實的,血腥味造不了假。
這是現實!
大明最底層的現實!
元光見明軍帶路的在前面,便壓低聲音感嘆了下:“說來慚愧,這些年來我一直蟄伏在揚州等地,對北地之事并不了解,不過修長城之事我還是聽說過,死了不少人,還有不少軍民跑了……”
額爾敦很是振奮,這就是大明江山不穩的證據。
來一趟,還是有小心收獲!
前面就是通州了吧,只是——
這個通達四方,重要關津之地,今日竟是城門緊閉,禁人出入。
額爾敦有些疑惑,驅馬上前,看向一旁的副千戶彭锏,手指通州城問:“這是為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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