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正臣把弄著一枚銅錢,笑道:“金飛鴻是金隆壻的侄子這事,查清楚了?”
林白帆點頭:“查清楚了,而且這幾日里,金來運至少有兩次夜訪金參政。將案件從宛平縣衙提到北平府衙,很可能也是金參政授意。”
顧正臣認可林白帆的話,畢竟府衙在縣衙沒有判決之前介入,顯得過于急切了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,就是不知這是只什么妖。
“看來,張三拍的調查讓背后的人緊張了,說不定調查到了什么東西。”
顧正臣踱步。
林白帆站在一旁,垂手問:“老爺的意思是,將張致中找來問問?”
顧正臣思索了下,搖了搖頭:“先看看府衙如何審理吧,今日不出城了,就在府衙附近走走。”
知府衙門。
知府方必壽翻看著案件卷宗,眉頭緊鎖。
同知龔坤端起茶碗,慢條斯理地品嘗了一口,輕聲道:“方知府,這起案件看似復雜,實則并不然。說到底,就是孟小姐染上了賭博,輸光了家產,孟小姐已死,這一脈已經沒人了,加上其家產幾無多少價值之物,這案件,也就該結了。”
方必壽將卷宗放下,三十余歲的臉上不見太多老道深沉,只有心平氣和的謙虛,問道:“可龔同知,這卷宗上上下下,不見有賭場二字。”
龔坤將茶碗放下,看向方必壽:“沒有不打緊,加上去便是。”
方必壽笑出聲來:“如此這般,是不是太過胡來了?”
龔坤反問:“那又如何,孟家這一脈已經徹底斷了,沒有人會來申冤。眼下最重要的是安穩,安穩壓倒一切,若是任由商人將事態鬧大,任由此事發酵,且不說人死了,案件無法查清,就說查清了,那又要花費多少時間精力?”
“這案無論如何判決,都不會造成冤獄,差不多就可以了,沒必要太過較真,何況——布政使司在那里看著,也希望咱們主持好公道,還民一個安寧,少些風風語。”
方必壽站起身來,將知府印取了出來,走向龔坤遞了過去。
龔坤詫異地看著方必壽:“方知府,這是何意?”
方必壽問道:“知道這是什么嗎?”
“知府印!”
“還以為你不認得!”
方必壽冷笑了一聲,肅然道:“這印信是朝廷給的,手握印信,便有職責在身,為民為國,不得有私!龔同知,案件如何審如何判,我這個知府自有計較,你協助便是!若是想越俎代庖,可就過了啊。”
龔坤臉色變得難看起來,起身朝著門外走去,到了門口停下來轉身道:“方知府要徹查便徹查,可要注意一點,今年冬日大朝覲,不知有多少官員上上下下!”
方必壽走回桌案后,放下印信,沉聲道:“若為民證清白而下,說明必有奸惡在上!可這個上,又能有多上,能比天高不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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