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街并不算長,沒走出百步便不見了,只見一片茵茵草地之上有數十樹木,林中女子鶯鶯燕燕,提著木盒在嬉笑著什么,還有一些小廝在打河水。
“少見。”
顧正臣看了看,輕聲道。
嚴桑桑莞爾:“夫君怕是忘了,今日可就是乞巧節了,女子自然要來這河邊準備準備。”
顧正臣恍然:“倒是忘了這個日子。”
這就能解釋為何女子扎堆了,乞巧節嘛,穿針乞巧、喜蛛應巧在民間最是盛行。
穿針乞巧,就是望月穿針,看看誰的目力、女紅好,甚至還有七孔針,誰穿針最多最快,那便是巧多。
喜蛛應巧,是先捉蜘蛛在小盒中,等到第二天打開看,以蜘蛛網疏密判定巧多巧少。
顧正臣看過去,見一位女子與婢女站在河邊,手中并不見小盒,問道:“這該不會是想打些河水,準備丟巧針吧?”
嚴桑桑點頭:“興許是吧。”
河水與井水混合之后暴曬至下午,水上面就有一層極輕的水膜,女子可以將針輕放在上面,看水底的針影。
張希婉便精通此道,她甚至可以丟不少針而不沉,弄出來鳥獸的影子。
顧正臣站在河邊斜看去,抓著胡須:“可她沒水桶,哦,跳下去了,桑桑,這是乞巧節的活動嗎?”
嚴桑桑瞪了一眼顧正臣:“這是跳河了!”
“有人落水了。”
“快救人啊。”
驚呼聲傳出。
一個婢女跳到了水中,高聲喊著:“小姐,小姐。”
河水之中,冒出了大量的血,岸邊其他女子被嚇得不知所措,一個個畏怕不已,幾個小廝也沒人敢下水,惶恐地看著。
婢女有些水性,抓住落水女子就往岸邊游,只是有些吃力。
一個水桶落到婢女身前,婢女抓住,水桶拉動,兩人很快便到了岸邊,顧正臣將繩子放下,與嚴桑桑一起將落水之人救上岸。
婢女在一旁哭。
而落水的小姐,此時胸口正插著一把剪刀,血汩汩地向外流淌,如何都止不住,再探氣息,已是全無。
嚴桑桑對顧正臣搖了搖頭。
顧正臣坐在地上,看著女子胸口上的剪刀,目光微冷。
婢女哭得很是傷心,嘴里還說著:“小姐,你怎么就這么想不開,還有一個月可便是你與金公子的婚期。”
顧正臣看了一眼婢女,又看了看其他人,站起身走向河邊看了看。
河水因為血的緣故,紅了一片。
岸上,不見血色。
很快,宛平縣的縣丞陸斌便帶著衙役趕到,盤問婢女情況。
婢女淚眼漣漣回道:“小姐原與金公子定下婚約,婚期便在八月。只因最近有流中傷,說小姐不自潔,與周秀才有染。金家幾次登門盤問,小姐發誓自證清白,這事已經過去了,不知今日為何,竟想不開——自殺了。”
陸斌又檢查了一番死者傷勢,問了問旁人,最終看向婢女,喊道:“來人,將這兇手給我抓起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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