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正臣舒展開眉頭:“他若來了才是個麻煩,規矩在那擺著,總有些官員愿意當硬骨頭,留名青史。”
蕭成看著風吹起一片紙張,走了過去:“還有一件事,不知該不該告訴你。”
顧正臣將輿圖一點點卷起,道:“你可不是個猶豫的人。”
蕭成側頭:“范姑娘病了。”
“范姑娘?”
顧正臣凝眸。
蕭成將紙張撿起遞給顧正臣:“什么病癥我不清楚,聽聞頗是嚴重。”
顧正臣記得范南枝,那個性情剛強的女子,寧愿死,也不愿蒙受屈辱,敢于與命抗爭。
最主要的是,她哪怕是要死,也想用命,用心頭血換自己蘇醒。
腳踩絕望深淵,臨死不忘善。
她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,病了,確實不能置之不理。
顧正臣思索了下,道:“將張大真人找來。”
很快,張宇初到了,聽聞顧正臣要離開,叮囑道:“你精力不濟,難如往日,還是血虧氣短,余毒倒是其次。然補氣血需要時日,更需要靜養安神,莫要過于操勞才是。”
顧正臣謝過張宇初,道:“佛門辦了一場水陸道場,贏得了無數人前往,佛門一時之間風大,道門顯得冷清了些,為了報償這段時日的照料,道門大可安排一場大的占卜事,就說我還沒死。”
張宇初明白了顧正臣的意思。
這是借占卜事來提升道門的聲望,如果占卜出來顧正臣沒死,百姓這會信不信不要緊,等到顧正臣公開露面,生還的消息傳出時,百姓自然會想起來道門的占卜,繼而對道門心生好感。
香火,道門也需要。
張宇初讓人將藥丸送來:“這是三個月的量。”
顧正臣讓蕭成收起,做足了偽裝之后,才混到了香客的人流之中離開神樂觀。
同仁街附近,李府。
李存遠彎著腰,緊緊跟在走路都不穩當的兒子后面,眼見兒子拐了彎,又要向亭子里跑,趕忙上前抱了過來:“兒子啊,你娘最近心情不好,我都招惹不起,你就不要給她添堵了。”
黃時雪坐在亭子里,一雙眼空洞無神。
知了不停地亂叫,讓人心煩。
黃時雪心煩意亂地站起身,喊道:“讓人將所有的樹都砍了!”
李存遠打了個哆嗦,趕忙抱著兒子上前:“夫人啊,咱們家的樹全砍了沒問題,可隔壁的樹呢,金陵的樹呢,咱們總不能全都砍了吧……”
黃時雪捂了下耳朵:“吵死了!”
李存遠道:“我這就去趕知了,走,兒子咱們一起。”
竹竿拿起,交給一根小棍到幼子手中。
李存遠跑向不遠處的樹旁,黃時雪看著李存遠賣力的背影,想笑,可一想起顧正臣,心又沉了下來,低頭沉思了下,再抬頭時,卻不見了李存遠與兒子,喊道:“跑哪去了?”
沒人回應。
黃時雪冷眸,從石桌下拿出了一把短刀,一步步走向粗大的槐樹旁,看著地上的竹竿,喊道:“是誰,出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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