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棡打了個酒嗝,心情又沉重起來:“什么懲罰能比得過當下?”
朱標帶朱棡、朱橚、梅殷、寧國進入了堂長院,只準了唐大帆進來,就連周宗也留在了外面。
觸景傷情,朱棡等人的心情難受。
朱標很是熟悉,拿出了藏在書架后的一壇酒,將桌上的碗一分,親自滿上,看著朱棡、寧國等人,沉聲道:“我知道你們難受,父皇、母后也一樣,我也一樣。我相信你們也聽到了,先生在昏迷落水之前,交代的最后一句話——”
唐大帆內心觸動。
朱棡、寧國等人點頭。
格物學院是根基!
這是顧正臣最后的話,若是他人不在了,那就是他留給這個世界最后的遺。
他沒有交代家事,沒有交代朝堂事,最為牽掛,最為重視,最放不下的,還是這格物學院!
朱標端起酒碗,帶著幾分威嚴:“既然格物學院是根基,那就必須認真對待起來,將這根基打牢固了。寧國、梅殷,清江至北平的鐵路路線的勘察與設計不能停下來,蒸汽機車的改進不能停下來。”
寧國不安:“可是——”
“沒有什么可是,這些年來先生一直沒有親自參與到蒸汽機車的研究之中,完全靠格物學院,所以你們一定可以解決所有可能出現的問題,也必須想盡辦法解決。”
朱標斬釘截鐵。
寧國、梅殷凝重地點頭。
唐大帆深深嘆了口氣。
確實,顧正臣很少參與到具體的技術攻關,而是力主格物學院培養人才,哪怕是慢一點,也需要打下基礎。現在看來,他是對的,這些一路培養出來的人才,可以保證后續研究的連續性,不至于因為他或某個人的不在而中斷。
但是——
唐大帆還聽顧正臣說過,蒸汽機車只是最原始的機車,是蹣跚學步的嬰孩,要想成長起來,還需要研究另一種機車。而另一種機車是什么機車,顧正臣沒有詳說。
現在,唐大帆不知道未來的格物學院有沒有這個能力,這個智慧,去找到另一條機車之路。
顧正臣對于格物學院最大的貢獻,不在具體課程,具體技術,而在于超乎想象的眼界、認知,在于他可以在關鍵的時候,指明格物學院前進的方向,可以讓格物學院投入千軍萬馬,一擁而上,去占領某一處學問高地。
沒了他,現在格物學院的運轉不會有什么問題,但未來十年、二十年、三十年呢?出現的太多困惑、困難,沒有顧正臣,還能克服嗎?
要前進,前進!
是的!
不管因為未來有黑暗,興許是舉步維艱,便放棄了當下,選擇了頹廢。
不走上前,如何知道未來不可闖?
堅定的前進,便是格物學院最應該做的事!
朱標看向朱棡:“你也需要振作起來,現在南洋的戰略已經達到,可以說整個南洋都在大明的控制之下,西洋戰略也將開始,不要忘記了先生的安排,這些事,我們要堅決地推動下去!”
朱棡苦悶:“那我能做什么?”
“簡單,你去外語學院。”
“我,外語學院?”朱棡難以置信,直搖頭:“大哥,當教授、助教我可不在行,何況是外語,我不想學。”
朱標不容拒絕:“你去外語學院,不是當教授與助教的,而是當弟子。”
“弟子?”
朱棡更不情愿。
朱標搖了搖頭,堅定地說:“不只是你要去,徐允恭、沐春、沐晟、馬三寶、李景隆等等,都會去。別這樣看我,西洋戰略是先生很早之前擬定,父皇默許的,他要求你們通曉西方語,你——要違背先生的安排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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