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著先生一次次出航,我看世界的眼光也一次次蛻變,尤其是澳洲、美洲的遠航,讓我意識到這個世界之大,遠超我認知……”
“你還記得大遠航的日子嗎?先生他一直在照顧我們,教育我們,哪怕是面臨幾乎絕境的危險,他也在用他的命來守護我們——”
“可是梅殷,我們守護過他嗎?”
“作為弟子,我為他做過什么?朱棣都為他打過官員,我呢?我什么都沒做過,我沒為他擋過一次風雨,抗過一次浪潮!”
“現在先生他——失蹤了!而我什么都做不了,你能理解這種無力感嗎?”
梅殷心頭堵得慌。
顧正臣為了身邊之人,確實付出良多,傳身教,擋風遮雨,護著每個人,也努力讓身邊的每個人活得精彩。
寧國是他留在格物學院的,也是他發現了寧國的天賦,這才有了如今兩人之間話題不斷,感情甚篤。
自己跟著顧正臣遠航過,也經歷了大風大浪,這才了有了一段足以稱之為傳奇的經歷,而這段經歷鍛煉出來的自己,遠遠比之前要強大得多,無論是學識還是心性。
梅殷理解朱棡的心情,一日又一日的毫無消息,幾乎判定了顧正臣已死。
可誰能接受這個現實?
就連父皇那里,也沒有改口,咬定了顧正臣只是失蹤,這背后不也是不愿面對現實嗎?
能做什么?
大家現在什么都做不了!
朱棡咕咚了幾口酒水,任憑一些酒水從嘴邊流淌下去,打濕衣襟,沉聲道:“先生改變了我,可我還沒有來得及幫助先生做更多事。他不是一直想讓美洲也加在大明的版圖之上嗎?”
“我愿意去美洲,我想出去做出一番大事,我也能忍受孤獨,像二哥那樣從零開始,然后在十年、二十年之后,堂堂正正地告訴先生,他當年教導的那個弟子,沒有辜負他的期待!”
“可現在,我似乎失去了支撐,這身骨頭,支撐不起來我頂天立地了!所以,我想逃避,我想飲醉,我甚至想跳下去!”
梅殷看到學院外,幾騎飛速接近,后面還跟著幾騎,輕聲道:“先生教導我們頂天立地,實干興邦,他期望我們做出點事,也好給大明添磚加瓦,略盡綿力。若你從這里跳下去,你對得起先生嗎?”
朱棡仰頭,酒入喉,拿下酒壺,呵呵兩聲:“先生教導了我們這么多,甚至教過我們如何面對失去,可那些經驗,在面對失去重要的人時,沒用。”
騎兵直奔而至。
周宗翻身下馬,牽住了另一匹馬的韁繩。
朱標端坐在馬背上,抬頭看著上面的朱棡、梅殷,松了口氣,喊道:“要喝酒,算上大哥一個如何?”
朱棡低頭看向朱標,嘴唇動了動:“大哥。”
朱標翻身下馬,走入樓內。
朱棡回頭喊道:“吳忠,別探頭探腦了,出來開門吧。”
吳忠登上樓頂,呵呵笑了笑,走向小門,將鎖打開,唐大帆、寧國等人蜂擁而入,很快,朱標也走了過來,對唐大帆、寧國等人道:“沒事了,孤在,不會出什么問題,去備點下酒菜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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