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知道朱雄英曾在鎮國公府中長住過,跟在顧正臣身邊學習過,更與顧治平親密無間,可以說比親兄弟還親,加上長期受朱元璋、朱標等人影響,尤其是大航海事跡的影響,朱雄英充滿敬仰之情,帶著有幾分少年的崇拜在其中。
可結果——
如此一位為朝廷立下不世之功,擁有絕世智慧,身居國公的國之重臣,竟被自己的舅舅給陷害了,現如今生死不明!
甚至很多人相信,鎮國公沉落在長江底,沒了生還的希望!
朱雄英痛恨常茂,恨不得將這個無能的舅舅千刀萬剮!
常氏拿起帕子,擦了擦眼角,輕聲道:“是啊,你舅舅犯下的錯無法原諒,也不該被原諒。這一次,即便是你皇爺爺要殺他,母妃也不會說一句。孩子,你要記住,為國立下功勛者,不可冤死。”
朱雄英看著垂淚的母親,感覺一股酸楚涌上來,鼻子一酸,咧嘴道:“舅舅為何要害先生,我要先生回來,我要先生活著……”
常氏拉過朱雄英,心痛至極。
自己早就該知道,早就該有所預料,也早就該有所應對才是,畢竟常茂每次來東宮都會直接或間接地說顧正臣的不是。
這到底是有多少仇恨,值得他一而再、再而三地說。
當時只以為,他只是說說,發泄下情緒,或借助自己去影響、挑撥顧正臣與太子之間的關系,僅此,也到此。
不想,他竟動了殺心,竟要殺了顧正臣!
這個蠢貨,別說你常茂了,就是咱爹常遇春還活著,他也不敢對顧正臣下死手啊。
若是勛貴都如你這樣,以后誰有點矛盾,是不是都可以肆無忌憚地殺人了?
你能殺人,人也能殺你。
這種底線也敢越過,所有人共同遵守的規則,也敢破壞?
常氏很清楚,這一次常茂死定了,誰都救不了他,哪怕他不是主謀,只是這樣一來,常家——要支離破碎了。
朱標站在門外,聽著里面的哭泣聲,心中不是滋味。
常氏通情達理,知道是非,常茂被抓,鄭國公府上下幾乎所有人下獄,她沒求過情。
但朱標知道,她不說,不意味著她不痛。
只是忍著,承受了。
但她痛,鎮國公府的人就不痛了嗎?
顧老夫人剛過了中毒這一道鬼門關,又面臨喪子之痛,頭發一夜半白,內心承受了多少?
張希婉呢,林誠意呢?
還有那嚴桑桑,幾乎要找尋到累死的地步,她們不痛嗎?
也就是現在,父皇透露了點消息,可即便如此,常茂的罪應該不能寬恕!
“殿下——”
周宗匆匆跑來。
朱標微微皺眉,房中的常氏、朱雄英也被驚動,走了出來。
周宗急切地說:“晉王在格物學院大樓頂部喝醉了酒,站在屋檐之上,極是危險,因為情緒激動,誰也不敢上前勸阻拉扯。”
朱標臉色一變,擔憂不已,喊道:“速速備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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