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美雖然對顧正臣要瞞著沈勉有些詫異,但還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。
顧正臣點頭:“錦衣衛內部必然有內奸,這一點沈勉與你都清楚,皇帝也知道。只不過這幾日為了找尋我的蹤跡,并沒將這件事放在明面上來。但現在我還活著,這事該盡快辦了。”
方美肅然道:“我打算從鄭國公多次出城,沈勉一無所知查起。這一條情報線不會太長,牽扯到其中的人也不會多,相信很快就會有收獲。”
顧正臣搖了搖頭:“這一條線確實好查,可你要知道常茂經營花船之后財力雄厚,收買一些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并不難,查下來,未必能牽出大魚。真正可怕的是隱在錦衣衛內部,與設局花船幕后之人勾結的那個人。”
方美心頭一顫:“確實如此,只是這樣的人心性必是不簡單,在當下情況下更可能陷入沉寂,短時間內想將他揪出來可不容易。”
顧正臣淡然一笑:“釣大魚,要用好餌。這群人研究我很多年了,知道了我的習慣秉性,甚至布置長久,以花船為甕,不惜調用大量人手取我性命,在他們的認識里,我是個巨大的威脅。”
方美起身:“鎮國公的意思是,再一次以身入局?”
顧正臣呵呵笑道:“我一個死人,如何以身入局。我們需要反推,他們以我為威脅,用盡手段殺掉我的目的是什么,總不可能是我擋了他們的升官路,被官場人屠的名號嚇到了那么簡單吧?”
“目的?”
方美沉思。
殺鎮國公,這種事可不像是簡單的官場爭斗,內部傾軋那么簡單。
一般情況下文官不會這樣做,他們要除掉政治對手,用的往往是彈劾,不管是不是誣陷,總之是嘴上功夫與紙上功夫。
一般勛貴也不敢動顧正臣,更沒有誰敢賭上全家老少的命去與一個國公死拼吧?
種種證據表明,常茂并非主謀。
藍玉?
那也不太可能,藍玉人還在交趾,這種大事件,底下人誰敢做?
不是文武勛貴,不是官場明爭暗斗,那殺了顧正臣還能有什么目的?
顧正臣一死,水師首當其沖,折損了一個真正的統帥人物,水師的士氣也將在短時間內跌落到最低,想要重振士氣,重返巔峰,再出一個顧正臣這般的人物,需要幾年,甚至是幾十年!
另外,顧正臣一死,格物學院許多研究也會受到影響,比如即將開始的蒸汽機車鐵路計劃,很可能會徹底停下來。原因很簡單,哪怕是技術問題解決了,可誰有能力給大明解決修筑鐵路的財力問題?
讓商人繼續出錢?
商人又不是冤大頭,顧正臣可以做到雙贏,彼此都好,可看看趙瑁,他是從商人那里拿到了很多錢,可結果呢,自己貪污腐敗的數量遠遠超出了做正事的數量,而且過短時間的一再擾商,害得許多商人膽戰心驚,明顯是竭澤而漁的辦法。
可鐵路要修幾十年,甚至是上百年,這不是撒網下去弄點大魚就能解決的問題。
還有遠火局,沒了顧正臣的引導,遠火局未來的火器朝哪個方向走,還能不能實現新的技術突破,這都是問題。
方美將心中所思講了出來。
顧正臣看向湯和,笑道:“信國公,這種心性,能整頓錦衣衛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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