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該轉入改進、高頻試驗的蒸汽機車這會也擱置了,原因在于寧國去了皇宮沒回來,丁山魯心不在焉,砸傷了腳,秦冶昨日也病倒了……
顧正臣出事之后,學院里到處有著一股子悲傷的氛圍,再沒了往日的朝氣蓬勃,意氣風發。
一連三日,長江邊依舊沒任何消息,最終騎兵大部歸營,水師主力歸港。
畢竟,沒有誰能在水里泡三天。
文武官員,金陵城內外,許多人都知道,顧正臣沒了,只是朝廷不發話,皇帝堅持認為鎮國公是失蹤了,而不是薨了。
既然是失蹤,那就不能按薨來辦,顧家不能發喪,官員不能憑吊。
儀真城東北,范氏小義莊。
范華進、范華容親迎群牧監的群頭徐春。
看著賊眉鼠眼,胡須短小,不笑還好,一笑說不出來猥瑣樣子的徐春,范華進便心生厭惡,可沒辦法,人家群頭雖然官微,可手中掌握著一百匹馬,而這一百匹馬的背后,則是八百戶百姓。
洪武六年,官府便設太仆寺,大肆民間養馬,江北滁州、揚州等地,因水草便利,命一戶養一匹馬,江南則十一戶養一匹馬。可這個政策執行幾年之后發現太過虐民,百姓承受不起,經官員提議之后,便改為了八戶養一匹馬。
一百匹馬為一群,群設群頭、群副掌之。
這群頭看握的是一百匹馬,實則握的是八百戶百姓,馬韁繩說套在誰脖子上,那就能套死誰。這事百姓還沒辦法喊冤,人家確實在權力范圍內……
越小的官,越小的權,越能鉆研出門道,并將其發揮到極致。
徐春就是這種善鉆營之人,知道如何利用這點牧馬、牧場的權力,去威脅、控制百姓。
雖然范氏人家在這里也算是個不小的家族,可畢竟不在儀真城內,而是隱在鄉野之地,又恰巧在自己的群牧區域之內,那事情就好辦了。
打探過,這里的范家雖然與蘇州的范家有些關系,但已是多年不走動,關系生疏得很。
沒什么人在朝為官。
這種人家,欺負起來沒什么難度。
徐春呵呵笑著走入義莊,看著這大宅院,頗是感慨:“沒想到這在鄉野之地,竟能有如此大的院子,想來范家財力不薄啊。”
范華進聽出了徐春的貪婪,拱手道:“徐群頭,范家并無什么財力,不過是勉強糊口罷了,這些產業,也是累世打下來的根基,是蘇州范家旁支在儀真安下來的一脈。”
那意思是,向上追溯,祖輩可是范仲淹,與蘇州范家同出一脈,你要老實點。
徐春既然敢來,自然不怕這些,四處觀察著,緩緩說:“去年冬日有些寒,許多馬匹百姓沒照顧好,病了幾匹馬,還死了一匹。說起來還是沒一個寬闊的宅院所致。”
“若是群牧監能有這么一個宅院,往后冬日再是漫長、苦寒,想來也不會傷一匹馬。就是不知范家主可有報效朝廷的一片赤誠之心,為朝廷征討胡虜出一份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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