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剩下的,便是肉搏與近戰。我們人多,他們人少,我們是已無退路,絕地反擊,他們是立足不穩,四處分散。只要我們能運用好這些軍士,以命搏命,以命換命,定能將明軍拖死在此處!”
阮帥理解鄧容的想法。
從目前來看,火器作戰明軍顯然占據優勢,安南壓根擋不住,而唯一能削弱明軍火器優勢的辦法,那就一個:
近身肉搏。
安南軍士數量多,而且都在城內,力量集中,前面死了后面馬上就可以補充上去,而明軍一旦攻城,兵力必然分散,短時間內也無法集中作戰,安南大可以利用這個機會,將明軍大量殺傷并趕出去。
這似乎是唯一的希望,但,這個希望不在考慮之內。
阮帥搖了搖頭,嚴肅地說:“若我們手中是精兵強將五十萬,將不懼死,兵不畏亡,你的法子或許可以一試。可我們現在手中的將士又是如何?你想過沒有,一旦城墻被明軍占領,一旦城門丟了,這五十萬大軍的軍心會如何?”
“軍心不在,人心惶惶,只顧著倉皇逃竄,誰還來戰?不要忘記芹站是如何失守的,那阮崇目前也是這城中將官!怕就怕,一旦城門丟失的消息傳出,他已經先帶人跑了!”
鄧容愁苦不已。
阮景真緩緩走了過來,抬起兩只手舒展了下身體:“兩位將軍,明軍總不會在今夜發動進攻吧?”
阮帥、鄧容見到阮景真,毫不掩飾地厭惡。
阮景真知道這兩個人并不是胡季犛的嫡系,備受排擠,若不是他們確實有些本事,時局危險,斷不會讓他們掌握兵權。
讓周圍站崗的軍士撤遠一些,阮景真看向茫茫夜色,盯著遠處的傅友德營地,輕聲道:“兩位將軍,直截了當一些,這多邦城我們到底能不能守住?”
阮帥、鄧容對視一眼,不知道這是胡季犛的試探還是什么。
鄧容挺直胸膛:“若是城丟了,我們必然已經戰死。”
阮帥手握腰刀:“我等勢與城池共存亡!”
阮景真微微點了點頭,左右看了看,輕聲道:“其實,你們和我都清楚,即便是城池守住了,所有的功勞也都會被阮多方、阮崇等人拿走,與你們——沒什么關系,即便給了封賞,用不了多久,還是要吐出去。”
阮帥、鄧容瞠目。
這些話你藏心里也就是了,直接說出來,這不是扎心!我們可是準備好拼死作戰的,說這番話,我們還拼不拼了?
阮景真似乎沒覺得什么不妥,繼續說道:“所以說,你們拼死作戰沒有任何意義,不如保存實力。讓我說,兩位將軍不妨讓你們的副將頂上,也如阮多方主將一般,以身體不適為由待在中城。”
阮帥的臉色當即冷了起來,手中腰刀拔出了些許:“怎么,都到這個關頭了,胡同平章事還要控制更多軍隊,還要繼續內斗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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