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皚看向輿圖。
確實,雖然說占城向北打,面臨的是一條狹長的道路,主要戰場也都集中在沿海附近的城池。
但是,南北之間的通道不是一條,而是有三條。
一條沿海,一條居中,如演州西面的都良、安定西面的律山、順化西面的洛湖,還有一條是沿山腳而行,不過那一條很難走,且有時候需要爬山。
行軍打仗,通常是走中間與沿海這兩條路。
占城兵力不足,且這次要打下來一個占領一個,等到了清化,還可以剩下多少可用之兵?
一旦安南派軍南下,哪怕是敗軍,也可能是大量的敗軍,他們未必沒有戰力威脅到占城剛剛打下來的新城。
羅皚看向制蓬峨。
制蓬峨自信地說:“沿海前進,一路向北,就這樣定了。至于中間那條路,安南不可能來,逃命的人,是沒時間攻堅的。所以啊,安南若有潰逃之兵,那也是沿著山腳之下的路走。”
這個判斷,不只是制蓬峨一個人的判斷,也是顧正臣的判斷。
安南一旦大勢所趨,必會潰逃。
東西北走不通,只能挑一個相對來說生存率較高的可能,那就是向南,而向南不可能去清化等地,因為那時候占城應該拿下了這些地方,即便拿不下,那也應該被圍困了。
在這種情況下,安南王室唯一的可能就是,逃入山林,尋找山口,翻山而過進入南掌,然后以圖后勢,亦或是進入山中,躲避明軍。
總之,在明軍有意封鎖與驅趕之下,安南王室不可能升龍城西南的山口,也不太可能進入西南的山區。
安南也知道,明軍不能輕易越界,大軍直接進入占城,那是對占城的入侵。
但是——
即便這些想法很合理,要確保安南王室驚慌失措,沒了方向,胡亂逃竄,還需要將這一條路告訴安南,確保他們一定向南走,而且,一定要進入預設的那一條道路。
所以,制蓬峨召開了今日的集議。
集議結束之后,羅皚返回衙署,將整理好的軍略地圖放在了桌案上,讓人取來一些酒,自斟自飲,時不時還有笑聲傳出。
將官波漏稽在外面聽了良久,不管誰來,都以不要掃了羅大將軍的興致擋了回去,直至里面傳出了鼾聲之后,波漏稽才走入房間,看著醉倒的羅皚,上前推搡了下:“羅將軍。”
羅皚嗯哼了聲,艱難地睜開眼看了看,踉蹌地起身:“來,扶我去里面休息下。”
波漏稽趕忙扶著羅皚,將其送入里間小榻之上。
羅皚倒頭呼呼大睡,波漏稽見狀走了出去,到了桌案前,看了看文書,又拿起了那一份軍略輿圖,趕忙從懷中取出一份輿圖,照著描繪了一份,然后塞到懷中,大踏步走了出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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