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汝陽應聲,行禮離開。
林飛氣得直跺腳,憤怒不已,對樂暉抱怨:“樂知府,你看看他這德行,誰都不信任,我林飛也算是個清廉之人,到了他眼里,便成了采買之中動手腳之人!”
樂暉坐了下來,揉著眉頭:“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,金陵的消息你聽說了吧?”
林飛坐下來,端起茶碗就咕咚起來:“你是說朝廷要對安南用兵的事?”
樂暉疲憊地靠在椅子背上:“是啊,又是一場戰事,我只是有些擔心。”
林飛平復了下情緒:“安南有取死之道,朝廷有精銳之師,順天道討伐敵國,有什么好擔憂的?”
樂暉眉頭緊鎖:“我并不擔心戰事,雖說元廷曾在那里吃過虧,最終也沒控制安南,可現如今的我朝遠勝大元,而安南,也不再是曾經的安南,一增一減之下,高下立判。”
林飛不解:“既是如此,那擔心什么?”
樂暉看了一眼門外,輕聲道:“國之雖大,好戰必亡。這個道理,你懂吧?”
林飛心頭有些不安。
這種話,關起門來說也不太好,就怕隔墻有耳。
樂暉似乎沒想這么多,只是充滿擔憂地說:“想想當年的蒙古帝國,疆域之大,令人無法想象。可后來呢,分崩離析,割據一方。還有元廷,好戰好屠,這周邊之地,哪個不在元廷的控制之下,哪個沒經歷過元廷戰爭?”
“高麗、日本、安南,包括烏斯藏等地,哪里不在元廷的戰爭之列。只是林通判,戰爭耗費國力,損害國運,那元廷開國之初多強橫,可結果呢,不到百年國運。”
“這些年來,朝廷對外的戰爭也是越來越多,對元廷的作戰尚是可以理解,可用兵南洋、日本,現如今又要用兵安南。你信不信,即便是有朝一日朝廷徹底消滅了元軍,你信不信,大明對外征戰的步伐依舊不會停下來。”
林飛的眼睛瞇成一條縫:“樂知府,你想說什么?”
樂暉伸出手,拿起一份文書,遞給林飛:“喻汝陽寫了一份奏折,算是密折,交我安排送去金陵,希望朝廷在收回安南之后,用十年時間去籌劃南洋,將暹羅、南掌、占城等國,都并入大明,以實現對南洋的徹底掌控,并提出了對安南用兵十條。”
林飛吃了一驚,接過來看去。
果然,喻汝陽勾勒出了一個大明旗遍插南洋的未來,還希望對安南軟硬兼施,既要殺一批人,又要扶持一批人。
這個家伙整日忙著移民安置的事,竟還有心思去想南洋的事?
而且這想法,有些瘋狂啊。
這也就是密折,他也知道有些話不方便公開了說。
樂暉敲了敲桌子:“格物學院出來的人能力不簡單,視野也不簡單,只是有些過于強勢了,他們似乎希望打造一個龐大的大明帝國。而在這些思想的背后,站著的是一直主張對外征戰的鎮國公。”
“現在鎮國公去了南洋,你想過沒有,喻同知可以想到的事,鎮國公會不會想到?若是將事態變大,朝廷的正義之師,便會成為惡名之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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