酲制蓬峨是個聰明人,思慮周全,尤其是軍事方面,很少做沒有把握的事,這也是他為何一次又一次可以大勝安南的原因。
說到底,也是由占城的國情決定。
小國寡民,兵力就這么多,死不起,傷不起,不像安南人口五百多萬,人家死十萬兵,過段時間還能聚攏十萬兵,占城若是沒了十萬兵,那基本上就沒男人了……
容不得盲目冒險,也經不起大的損失。
顧正臣深深看了一眼制蓬峨,認真地說:“尾隨其后這種事大明不會做,也不可能做。若大明覬覦占城,還不需要用這種粗劣且上不了臺面的把戲,直接去王都,一鼓便可奪下城池。”
“我這樣做,只是不希望安南王室有活口。另外,占城人殺了安南王室,有利于大明統治安南百姓,他們不會將這筆仇恨算在大明人身上。”
制蓬峨沉吟良久,側身看向李承義:“你認為呢?”
李承義沒有立即回答,而是看著輿圖思索一番,才徐徐說道:“若是大明可以保證,安南潰逃之兵南下時,明軍不會進入到占城地界。那這個忙,微臣以為大王幫一幫也無妨。但是——”
制蓬峨眉頭一抬。
李承義繼續說道:“大明要取安南,占城不會反對,但是占城一些領土為安南占據,如這順化、乂安、演州等地,原本皆是占城之地。只是不知大明占據安南之后,這些地方是歸大明,還是歸還給占城?”
制蓬峨對李承義的表現很滿意,雖然他出自大明,與顧正臣也有些關系,可畢竟在占城十年,自己待他甚厚,他做事往往是站在占城的立場上,而不是傾向于大明。
領土問題,這是個棘手問題,確實也應該在事前說清楚。
顧正臣緊鎖眉頭:“順化、乂安、演州等地這些年來可都在安南控制之下,大明打下來,自然算是大明的領地。”
制蓬峨據理力爭:“鎮國公,話不能如此說,安南獨立了,你們不也想著將其收回改為交趾。順化、乂安、演州,是安南強行占領的占城土地,這些年來,我們一直都想要收回,只不過礙于兵力有限,不能收回罷了。”
朱棡鼓囊囊著嘴走了過來,一個吞咽之后問:“安南給大明機會,大明可以拿下安南。我們給你們機會,你們能拿下順化、乂安、演州這些地方嗎?”
制蓬峨臉色一變,這話說的可不好聽,占城怎么可能有本事從大明手中拿走這些地方。
顧正臣咳了聲:“晉王,不得無理。”
朱棡不高興了:“先生,弟子說的是事實,就是咱們大明不出手,不取安南,他們占城有機會拿下這些地方嗎?沒機會。丟了就是丟了,以占城的國力,不可能再一次奪回去。”
“既是如此,那占城再主張這些地方,是不是就有些不合適了?但凡他們有這個本事,咱們大明高看幾眼,讓給他們又如何。”
制蓬峨聽了這話,瞇著雙眼,甩了下袖子:“若是在大明軍隊拿下安南升龍城之前,占城拿下這些地方,是不是便可以將順化、乂安、演州交給占城,并以馬江為界,劃定大明與占城地界?”
顧正臣敏銳地察覺到了制蓬峨的想法。
這話說得好,大明拿下安南升龍城之前,這就意味著制蓬峨想要充當第四路,終于趁著安南忙著應對大明的時候,領兵向北打了。
以前,占城沒好的機會,也沒辦法占據,是因為安南會反撲,會一次又一次地集結軍隊,占城耗不起,只能打下來然后撤退,守不住,駐扎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