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檢討,練主事。”
謝昀、沈硯之等人起身,拱手作禮。
黃子澄春闈雖沒有位列一甲二甲,只中了個三甲,還是第二十八名,相當在后面了,按理說,這樣的進士進不了翰林院,甚至也不應該留在金陵。
可偏偏黃子澄文章出色,被破格錄入翰林院,作了一名檢討。
檢討、編修、編纂,都屬于翰林院史官,只不過地位上不如編修、編纂。
可即便如此,那也是前程似錦。
黃子澄有自傲的資本,畢竟文章被皇帝夸過,自來熟地坐了下來,招呼伙計安排碗筷,拿起酒杯自斟一杯,又遞給了練子寧,對謝昀、沈硯之等人道:“方才路過,聽聞你們說起官員彈劾鎮國公之事不當,在下不敢茍同你等觀點。”
齊麟緊鎖眉頭,反問道:“怎么,黃檢討認為應該彈劾鎮國公?”
黃子澄一飲而盡,放下酒杯,肅然道:“何止應該彈劾,還應該鼓勵彈劾,大力彈劾,甚至我們也應該加入彈劾之中。句容的事告訴了世人,鎮國公名望太高,很容易威脅到朝廷,為了促使鎮國公兢兢業業,不敢越雷池一步,當保持這種官員討伐的脅迫之威。”
沈硯之凝眸看著黃子澄,嘴角動了下,端起酒杯沒說話。
謝昀抬手,反駁道:“黃兄,句容之事分明是他人居心不良,有意構害鎮國公,這一點你看不清?”
黃子澄拿著酒壺:“我自然看得清楚,只是,我更看到了句容百姓動作之下隱藏的威脅。就因為別有用心的一句話,頃刻之間便有數千百姓化民為兵,這若是鎮國公親至,那整個句容百姓豈不是成了他的私兵?”
眼神中帶著幾分心有余悸,黃子澄繼續說道:“我知道,鎮國公對朝廷對陛下忠誠。可諸位不要忘記了陳橋驛之變,何況鎮國公手握兵權,身負奇才,若有朝一日,也有人給他黃袍加身,那這大明江山——”
噗!
酒水打在黃子澄的臉上,頓時飛濺開來。
黃子澄驚訝不已。
練子寧也瞠目地看著沈硯之。
謝昀、齊麟等人也沒想到平日里性子溫和的沈硯之,竟發起了脾氣。
沈硯之捏著空了的酒杯,冷冷地看著黃子澄:“黃兄,鎮國公與水師將士為了這天下蒼生,豁出性命遠航,妻兒丟下,生死拋之!你來告訴我,他們這樣做是有私心,是為了謀逆?”
黃子澄冷著臉,拿出手帕擦著臉上的酒漬:“我沒這樣說,只是以史為鑒,但憂慮長遠。”
沈硯之憤怒地將酒杯丟在桌上,酒杯撞在了碟子上:“以史為鑒,那你也要分清狀況。趙匡胤是什么身份,鎮國公是什么身份,趙匡胤手中攥著的是孤兒寡母,鎮國公面對的可是開國皇帝!趙匡胤手中有大批他的兵將,可鎮國公手里有誰?”
“黃子澄,讀史書可以,但不能讀糊涂了,讀傻了!若是你再敢這般放肆語,污蔑了鎮國公,我便與你割袍斷義,你我從此為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