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政使費震、趙新,太原知府葉林為,通判林唐臣匆匆趕至,顧正臣指了指一摞文書,開門見山:“我知道地方官員、胥吏、衙役這段時日都忙壞了,深入鄉里村落反復講述移民之策,遭了不少委屈。”
“還有豪紳、大戶、富商等暗中使壞,意圖以鄰為壑,行賄保全所在之地佃戶,避免自身家族之人進入移民之列。總之,各地雖然在執行移民之策,可阻力也不小。”
費震邁著碎步走至椅子前,轉過身坐了下來:“鎮國公,眼下各地雖然報上來不少困難、狀況,但目前來看,這些事還在預料之內,控制之中吧?”
顧正臣微微點頭:“確實,當下的狀況比我預料中的要好。”
百萬移民啊,這在后世都是極困難的一件事,更不要說在大明了。雖然以募兵的方式移走了二十幾萬人,可還有七十多萬人,而為了完成這史無前例的移民戶口數量,需要山西全境各府州縣共同出力。
顧正臣做過兩種最壞的打算,一是百姓極力抵制移民,攜兒帶女跑到山里去,二是百姓“嘩變”,圍困縣衙等。
若是有大量百姓跑到山里去,顧正臣也拿他們沒辦法,總不能發動大軍去抓人吧?過個一年半載,朝廷還是需要派人將百姓從山里給請回來,這移民也就不了了之。
至于百姓“嘩變”造反,這個就更嚴重了,只能由都司鎮壓,布政使司招撫。
出于這兩種顧慮,顧正臣選擇留出了兩個半月的時間,專門讓各地府州縣深入百姓,講解政策,不強制攤派到戶,不激化矛盾,曉之以理,同時告訴百姓不放棄強制移民。
現在來看,雖然這次大規模移民對當地百姓的沖擊很大,但還沒鬧到人心惶惶、準備逃難的地步,更沒有出現反抗朝廷的跡象。
右布政使趙新站在桌旁,俯身摘下碗蓋看了看里面的茶水,聞了聞香氣:“現如今就是較勁,看看誰先扛不住。鎮國公,是時候下一劑猛藥了。”
知府葉林為看向顧正臣,很想知道鎮國公現在手中還有什么招可以出。
林唐臣挺直胸膛,堅定地相信著顧正臣。
不管是多難的局面,他總是可以拿出法子來。
顧正臣思忖了下,看向費震:“記一下。”
費震走向桌案,提筆潤墨。
顧正臣在房中踱了幾步,沉聲道:“第一,以河北巡撫使的名義,發布告山西父老移民書,用最直白的話講清楚移民利害,明確兩點,一是移民途中,吃用糧食,朝廷沿途供應。二是移民之后百姓所得一分院粗糙不可入住,農田貧瘠不可耕作,告于布政使司,可領銀五百兩,官府送還原籍。”
“第二,山西移民百姓落戶山東、河南、北平之后,其子孫社學一應花銷全免五年。考慮到其為移民承受的付出,以格物學院堂長的名義告知百姓,若其子孫有朝一日報考格物學院,酌情為其加十分,此策二十年內憑山西移民憑證有效。”
“第三,以河北巡撫使的名義給各地大明錢莊傳話,發放第一批專項銀錢,掌印官一律二十兩,佐貳官十五兩,典史、胥吏十兩,衙役八兩,以作鼓鼓勵,振奮人心。”
“第四,以布政使司名義傳報各府州縣,貫徹移民三綱四十二目!繼續深入鄉里,不厭其煩,持續講解移民之策,力爭在五月之前,讓大部佃戶、部分百姓等,主動參與移民。”
“第五,傳話都司,讓其配合移民事宜,派軍士暗駐衙署之外,不得現身驚民。待五月一日來時,軍士盔甲齊備,與當地衙役、巡檢司封鎖各地要道,尤其是進山、出關要道,為強制移民做準備!”
費震奮筆疾書,將顧正臣所記錄了下來,寫完之后,將紙張遞給顧正臣檢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