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苦日子,熬一年又一年,可始終沒見好日子來。
左右不遠處,站著的是自己的兒子周二善、周三善,孩子是勞力,不幫忙干活是不行的。
典史徐左又來了,看著忙碌的周慈等人,說道:“當佃戶,子子孫孫都是佃戶,一代代都窮酸得很,可當自耕農,那子子孫孫都有地種,朝廷可不是那黑心的地主,敢要你們一半甚至更多的糧,三五年下來,這日子不就好過了?”
“何況還有一分院,到了地方就能入住。那一分院總比你們幾個人擠一間的茅草屋好吧。周慈,你要不要主動移民?”
“不主動移民抽簽抽到你,不也一樣移民,反而損失巨大,十兩銀省著點,夠你們全家吃兩年了,一分院啊,縣尊說了,不是茅草屋,哎,潑什么水……”
周慈怒氣沖沖:“我家在清源,我爹死在清源,我娘死在清源,你要是能讓他們一塊遷走,我就移民,做不到就別來煩我!”
徐左郁悶,讓你移民,你帶一堆白骨移民啊。
這也是個問題,想解決可不容易。
不過想想,你爹你娘埋在這里好好的,那就埋著唄,皇帝住在金陵了,也沒聽說將他爹娘接過去安頓在金陵,那不也在鳳陽躺著呢。
還有鎮國公的爹,那不也在山東,沒送到山西來啊。
以前朝廷強制移民,勾誰的名字是誰的名字,哭的罵的咒的都有,可也不見他們非要遷墳啊。
徐左嘆了口氣:“不急,距離五月還早,明后天我還來。”
周慈板著臉,繼續彎腰潑水。
這些衙門的人都跟瘋了一樣,往日里死活見不到人,現在倒好,幾乎是天天有人打路上過,不過來這里的,就是途經這里去其他地方的,一兩日內,必有衙役過來叨叨移民的事。
煩不煩!
周二善感覺腿有些癢,抬起腿看了看,拿起鞋底就一頓打,腿紅腫了,螞蟥也掉落了下來,將螞蟥丟到路上的沙土里,對周慈道:“達,他的話雖然不中聽,可咱們總當佃戶也不是個事。”
周慈沒吭聲,繼續潑水。
這些道理佃戶都懂,可不是懂就能移民的,這里的牽掛實在是太多了,哪是你想丟就能丟得下的?
典史徐左找到里長周波、甲長周成、老人周三立,再一次說道:“不要嫌我們廢話多,鎮國公吩咐了,要不厭其煩地講清楚,講明白,爭取百姓主動移民,少點強制移民。”
“現在朝廷遲遲沒動粗,那都是鎮國公壓住了,不是動不了粗,這個道理你們需要明白。還是那句話,你們不僅要主動參與移民,還要配合衙門說服百姓,尤其是讓那些佃戶主動移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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