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之看向書架,拿起另外幾本《蒸汽機概述》看去,見有秦冶抄本,丁山魯抄本,還有一本,竟是寧國抄本。仔細對比,每一本書《蒸汽機概述》內容大致相同,不同的是每個抄本里的旁注數量,以寧國抄本旁注為最多。
找了下,沈硯之還發現了《蒸汽機概述》的雕版書。
雕版與手抄本并存,這讓沈硯之很不理解,眼見一個格物學院的弟子走來,沈硯之便詢問道:“這位兄臺,敢問這圖書館中,既有雕版,為何還會有抄本?”
雕版之后,想印多少就印多少,版不好雕,印少了也不合適,索性印個一兩百本,擺明了不是挺好,干嘛還費人力去寫抄本?
格物學院的弟子很有禮貌,回道:“你有所不知,每一年寒暑假,格物學院所留課業并不多,但會發放下一學期的課業書籍,想自己抄一份,就自己抄一份,不想抄也沒誰追問。”
“手抄本寫得好的,且課業優秀的,先生便會遴選兩份手抄本,永久收藏在圖書館里,以示嘉獎鼓勵。你看不看商學院的書,看的話,可以去看看一個叫張游至的手抄本。”
“敢問兄臺是?”
“在下張游至。”
沈硯之哦了聲,拿過寧國抄:“聽說寧國公主在蒸汽機上造詣頗深,便看她的了。張兄可參加今年春闈?”
張游至搖了搖頭:“我不急,再等幾年也不遲。”
沈硯之有些驚訝:“難道你不想早點步入仕途?”
張游至含笑,伸手從書架上拿出了一本書:“誰不想早點步入仕途,官場之上總需要熬資歷。可問題是,有了資歷,沒有功勞,熬十年、二十年又有何用?磨刀不誤砍柴工,我還是多學些學問與本事,準備好了再去應考入仕。”
沈硯之突然發現,自從進入這格物學院之后,所見到的格物學院弟子,他們并沒有那么強烈的功利心,對于入仕這件事,也不是特別急切,相反,他們認為多學習幾年是一種好事。
這里的學問,如此誘人嗎?
二月九日,春闈正式拉開帷幕。
禮部尚書李叔正作監考官親自坐鎮,絕密的試卷被取來拆箱開封。
黃子澄接過第一份試卷看去,緊張的情緒頓時平靜下來,第一科考校的是儒家學問,這沒什么難度,不過試卷左側的一行字卻引起了黃子澄的注意,低聲喃語道:“儒學,總一百五十分。”
每一道題后面,都標注了分值多少。
黃子澄在秋闈的時候見過這種類型的試卷,也知道,這是科舉改制的一類舉措,即以所有試卷的綜合分值來評優。
儒學試卷、數學試卷,皆是一百五十分。
雜學試卷包含多類學科,自主選擇兩類學科作答,每一類學科為一百分。
這種改制,導致的一個結果就是,儒學再出色,其他不行,那也是不行,為了整體分值,就必須學好數學與雜學,這也是科舉改制的核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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