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詹徽?”
費震神情一變。
這可是現在督察院的第一號人物,也是御史的長官,一點風聲都沒聽到,他竟然摸到了山西來,還到了布政使司門口!
房安心有憂慮:“此間事——”
費震抬了抬手:“先迎接這位左都御史吧,其還沒做好的事,暫時不要說為上。”
詹徽進入布政使司,一番寒暄落座之后,直道:“聽聞鎮國公要召集山西地方掌印官集議,便風塵仆仆而來,怎么,鎮國公還沒到嗎?”
費震面對詹徽也不敢太過隨意,相當謹慎地回道:“鎮國公約定的是在正月二十六日,也就是后日,應該會趕來。”
趙新、房安等人看向詹徽的目光里面多少帶著點閃躲與不安。
這倒不是因為詹徽官職是左都御史,而是因為此人做事不顧情面,一旦抓住機會,便會彈劾。
彈劾沒啥問題,當官不被彈劾,不被人罵,那也當不了大官。
可問題是,詹徽這個人多少有些陰險,不像他老爹詹同那么溫和,彈劾官員的時候,往往一些無足輕重的小事,都能說成干系重大的國事,這個家伙還知道循序漸進,引經據典,拉個古代的某某某,說一說這事不處理的后果……
這樣一來,詹徽可就出名了,只要聽說詹徽上了彈劾自己的奏折,那基本上就可以掂量掂量,接下來應該是交代清楚誰欠自己多少錢,私房錢藏在哪里,還是打包行李,準備回老家……
小題大做,大題那更不要說了。
詹徽端著茶碗,銳利的目光掃過眾人,道:“陛下委派我來山西,是為了視察民情,盯著移民之事,以免出現怨聲載道,嚎啕千里的場景。布政使這里,應該擬定了移民方略吧,拿出來,我需要看一看。”
費震看著強勢的詹徽,心頭有些不快:“移民方略自然是有的,但具體如何修改,如何完善,還需要鎮國公來決斷,布政使司這里只負責提起策略,若是詹左都御史想要看一看的話,我這就安排人去取。”
那意思是說,我們的方略還不完整,也不是最終版本,你看可以,別拿著我們并不完整的方略去彈劾。更隱晦的一點是,鎮國公顧正臣才是移民的負責人,布政使司現在是圍著他辦事,不是圍著你詹徽。
詹徽是個聰明人,如何會聽不懂這些,抿了口茶,緩緩地說:“既是如此,那我就等上一等吧。不過在途經榆次時,聽聞其知縣自稱有過錯,連番改判案件,倒是讓不少蒙冤的百姓昭雪,連連感恩。”
“我不明白,官員判錯了案件,如今改正,為何百姓要謝恩?還有,榆次知縣有問題,知府衙門不見有半點問責,我來這布政使司衙門想問一問,你們知不知道這回事?”
“若是不知情的話,那你們便是沒走出去,深入百姓,聽聽民聲。若是知情的話,沒有上奏彈劾,那就是官官相護,坐視不管,你們——同樣有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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