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平從一匹馬上將王舟給提了下來,如同抓一只死狗般,直接丟到了顧正臣面前,王舟本來身上就有好幾道傷,這樣一摔,腿上、后背的傷口都裂開了。
王舟慘叫兩聲。
徐達冷漠地看著王舟:“你不是百姓嗎?那,他,鎮國公,管的就是百姓。”
王舟艱難地抬起頭,看到了顧正臣那張冷峻中略帶殺氣的臉,頓時慌亂起來:“鎮,鎮國公,我,我是被冤枉的。”
顧正臣一雙眼死死盯著王舟,一字一句地說:“你想背叛大明逃到元廷去,你以為,背叛大明朝廷、百姓,你就能活得滋潤了?我告訴你,歷來潤人沒好下場!叛徒,必然會被清算!”
“馬三寶,將此人給我帶走!”
馬三寶領命,抓走了王舟。
顧正臣看向徐達:“如此一來,倒也算是了去一樁事,布政使司那里也能松口氣了。”
徐達頷首:“入城吧。”
顧正臣微微點頭,看向吳鯤、陸北冥:“留在這里,看清楚從這里經過的人,回頭我要問話。”
吳鯤、陸北冥領命,站在道路一旁。
徐達與顧正臣并肩而行:“你對他們倒是用心。”
顧正臣嘆了口氣:“邊鎮打仗可不像是水師遠航,水師出去一趟,折損的人,許多連個灰都沒帶回來。讓他們見識下傷亡,知道下戰場的殘酷,總歸是好事。”
徐達面無表情,走入城門,在城門洞里聽著風,輕聲道:“說起來,這次雖然很是順利,也沒有太過激烈的戰斗,可還是死了三十二人,傷了五百余人。可你在九州太宰府殺了那么多人,只有負傷的,不見折損一個軍士。”
“鎮國公啊,說起來我徐達在傷亡上,做不到你那一步啊,你可以創造零損傷的戰績,而我,做不到,有什么法子嗎?一個個都是爹生娘養的,折一個,都心疼,何況下個月便是臘月了……”
顧正臣搖了搖頭:“大不同,倭人沒有遠程弓,也沒有大規模的騎兵,而我手中,不是遠程弓就是遠程火器,可以在徹底毀滅對方主力之后再一點點清繳。可元軍是騎兵為主,弓的射程又遠,突擊能力太強,戰力也不容小覷。”
“即便是我,除非是有海量的火器作為后盾,否則,我做不到魏國公這種地步。折損三十余人確實令人心酸,可這就是戰場,他們自己也一定做好了這個準備,他們的兒子,也一定準備好了,接替死去的父親,繼續為國效力!”
徐達沒有再說什么,直至進入公署之內卸甲后,才對顧正臣道:“朝廷下發給大同新式火器,城防神機炮十門,虎蹲炮八十門,火藥彈四千枚,其中有四百枚空石彈作為訓練彈。”
“火銃也沒吝嗇,給了八千把。甚至是手榴彈也送來了三百箱。說實話,朝廷如此大氣,如此推廣火器換裝,我倒有些不太習慣。若是我記得不錯的話,這在幾年前,陛下絕不可能讓這些火器進入邊鎮。”
顧正臣端起茶碗,顧不上喝,捧在手中暖著手:“魏國公,朝廷不給你們換裝新式火器,你們饞得慌,時不時就有人上書,希望盡早裝配新式火器,以鞏固邊防。現在給了你們新式火器,怎么還多了許多疑問?”
徐達呵呵一笑,也沒顧及其他人:“強干弱枝啊,歷來如此,邊鎮終究是枝干,陛下這樣做,是不是意味著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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