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,你們是為了你爹,為你娘,為你姐,為你妹子,為你兒子,為你女兒,為那些屈死的國人而殺敵的!”
“靖康恥太遠了你們想不起來,那就想想十幾年前,中原地帶一片荒涼,村莊被燒沒了,田地里滿是荒草,到處都是無人掩埋的尸體,骨頭!還有失去父母家人,沒有人照管的孩子在路邊等死!”
“有被人欺辱的婦人,還有被染紅了的河流!你們想過沒有,若是這些事再一次重演,若是元廷南下,這些事發生在你們的家人身上,會怎么想?所以,元廷不滅,那就絕不收刀!”
“想要過上和平幸福的日子,想要讓父母妻兒安安穩穩地過完這一輩子,那就只有一條路——滅元廷!哪怕是你們死在了戰場之上,也要讓敵人知道你們的厲害!”
“你們的家人也會知道,是你們的犧牲,換來了他們和平幸福的日子!大明受不受辱,你們的家人受不受辱,全看你們的本事,現在抓起你們的刀,想象著元廷大軍就在眼前,給我劈開一條路!”
“劈!”
“劈!”
軍士揮刀,凌厲至極。
廖永忠都感覺到了一股寒氣直逼面門。
這是殺氣!
沖天的殺氣!
娘的!
這哪里是練兵啊,分明是動員,有這番話,讓他們送死都夠了……
陸齡也沒想到,就一番話,顧正臣便讓一支軍隊如同換了人,換了骨,換了魂魄。
往日里雖有模有樣,總覺得差點什么意思的軍隊,在這一刻終于劈出了自己渴望的那一刀,這是敢于殺伐,敢于拼命的一刀!怪不得顧正臣能將句容衛、泉州衛練為強兵,甚至還蓋過了羽林衛一頭,現在看來,他就是一個能化腐朽為神奇的家伙!
這就是鎮國公,強大的鎮國公!
廖永忠無奈地搖了搖頭,對顧正臣道:“不愧是你,這本事可比訓練泉州衛時強多了。”
顧正臣擺手:“其實沒什么,軍隊必須有信念,這一點我提了很多年了,目前也只在京軍之中貫徹下去,邊軍與地方衛所里,很多人不執行這一套。”
廖永忠臉一紅:“不是不執行,而是執行不了,一個個粗人也不知道該怎么講這些話,就是告訴他們保家衛國,喊幾嗓子他們也就泄氣了,甚至認為這不過是個走形式,甚至喊的時候都有人笑……”
新軍提了很多年,泉州衛、句容衛都成了,結果也就這樣了,除了京軍與少量邊軍外,就沒多少地方進行信仰、信念教育的,多數只改進了訓練方式。
這事也不能說誰有錯,關鍵還是缺乏人才。
大明衛所里是沒有做思想工作的政委、指導員之類的,將官就負責了一切,每當打仗之前也會動員,至于動員到什么程度,軍士聽沒聽進去,臨時動員有多大效果,這都不好說……
能將為什么打仗講清楚,并讓軍士認可,繼而轉化為鋼鐵意志、強大戰斗力的人,在大明太少了。
顧正臣是個異類,畢竟從《亮劍》里學到過許多精髓,更有不少電視劇、電影熏陶,知道動員的話術,也知道如何將這一套理論灌輸下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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