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和見顧正臣要商議正事,上了茶之后,便將顧安、張書帶了出去。
顧安擦了擦額頭的汗,心有余悸地看向張和:“我這侄子,不,侯爺是不是也太強勢了,見到王爺都不行禮?”
張和暼了一眼顧安,向前走去:“誰家先生用給弟子行禮……”
書房內。
顧正臣一臉嚴肅,手中盤弄著銅錢,道:“既然京師大醫院建了起來,那就應該擔負起更多責任,接生問題是需要規范下了,一尸兩命的事,不應該頻頻發生。”
孫五娘愁容刻眉間:“每次收到產婦大出血時,大部已是無力回天,有些甚至還沒到京師大醫院便已斷了氣。說起來,她們是有希望活下來的。只是外宣學院努力過,宣傳過,無奈效果不佳。”
朱橚拿起毛筆,鋪開紙張,寫下一些數字:“先生,據格物學院調查,金陵城之內,產婦死亡率在一成半左右,嬰兒死亡率在兩成左右,這是一個很恐怖的事,意味著每一百個產婦就有十五個喪命,二十個嬰兒夭折。”
聽著似乎不太可信,可這就是血淋淋的現實。
只不過許多產婦、嬰兒死了,這種事自家不愿意說,外面的人感嘆兩句,也不會到處傳。
這還是金陵,金陵之外就更不好說了。
顧正臣看著眼前的數字,用銅錢敲了敲桌子:“若是金陵產婦悉數送至京師大醫院接生,產婦死亡率,嬰兒死亡率能降至多少?”
朱橚看向孫五娘。
孫五娘謹慎地盤算了下,認真回道:“這種事沒有萬全,京師大醫院也不能保證沒有產婦、嬰兒死亡,畢竟有些狀況我們也不能應對。但我有降低一半的把握,也就說,一百個產婦,死亡不超過八人,嬰兒不超過十個。”
顧正臣沉默了。
這話要是在后世醫院里說出來,估計都能被人強拆了,別說一百了,就是一萬個死八個產婦,那也是絕對的草菅人命。
只是,后世醫療畢竟先進,各種條件與技術都跟上了,現在的大明——
一難盡。
新醫學才剛剛蹣跚學步,距離長大還早著呢。若是能降低一半,這已經是了不得的進步。
顧正臣摘下帽子:“京師大醫院竭盡所能降低死亡率吧,順帶著將接生遇到的問題、對策總結成冊,日后用于教學,另外,專門培養一批負責接生的女醫,安排一些道具模擬教學。”
孫五娘答應下來,問道:“可百姓不愿將產婦送來,這可如何是好?”
顧正臣呵了聲:“在這件事上,問題的關鍵不在百姓,而在穩婆。周王擬定文書,提請朝廷將金陵穩婆編纂在冊,并讓應天府衙發布公告,日后所有穩婆都需前往京師大醫院接受培訓,取得接生資質。”
“若沒有接生資質,則不允許穩婆擅自接生,一旦發現,嚴懲不貸。所有取得資質的穩婆,但有人家請上門去接生的,必須將其產婦送至京師大醫院內,否則出了事,穩婆接生資質不僅取消,還將罰沒家產。”
朱橚、孫五娘聽聞之后,欣喜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