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好的只是說說話,結果呢,男人的嘴,騙人的鬼……
張希婉將懷中的顧治世放下,坐著對顧正臣道:“夫君在出航之前,曾吩咐過去打探下山西老家的情況,調查下父親過去的事,還記得吧?”
顧正臣坐直身子,看著走過來的顧治世:“當然記得,有消息了?”
張希婉見顧正臣牽住了顧治世的手,輕柔地說:“父親的過去,洪洞顧家有多少人,生活如何,做何營生,也都清楚了。我們的人一直隱在暗處,并沒有正面找過洪洞顧家的人。”
“只是去年臘月時,事情發生了變化,不知他們從何處打探到了消息,似乎知道了夫君的身份。所以,他們在臘月里出了洪洞,一路朝著金陵而來。”
顧正臣微微皺眉:“父親的過去,我已記不太清楚,只記得父親離開是迫不得已。嗯,還記得有個家伙嘴臉很是難看,我還朝他丟了石頭,至于洪洞顧家的人,他們似乎連送都沒送。”
這記憶很破碎,畢竟是七八歲時的事,過去二十多年了,何況這段記憶屬于原來的顧正臣。
張希婉輕聲道:“父親當年是洪洞訟師,為窮苦百姓打了不少官司,因為得罪了權貴與大族,被聯合施壓,尤其是——是——”
“顧家的人是吧?”
顧正臣看著有些吞吐的張希婉說道。
張希婉點了下頭:“確實,洪洞顧家扛不住族里的壓力,最終迫使父親、母親帶著夫君與青青妹妹離開洪洞。按照我們了解到的情況,洪洞顧家在那些年做的事,多少上不了臺面,甚至可以說,令人齒冷。”
顧正臣在林誠意抱走閨女之后,便將顧治世抱了起來:“人啊,為了族群利益總會犧牲一部分人,這不能說是錯。他們真正的錯,是將事情做絕了。我記得父親與母親最初是朝著北面走的,并沒想出山西,只是被人追了上來,不得不出山西,去了戰亂之地。”
“說起來,母親這些年不想提,也不想讓我認祖歸宗,定是在怨恨這些人,甚至連父親的死,也會歸咎到他們身上。畢竟山西那里,沒什么大的戰亂,若是當年留下,父親也不會被迫去給大軍運輸糧草,自然也不會……”
張希婉嘆了口氣:“洪洞顧家的人要來了,娘那里說了,見還是不見,讓夫君拿主意。”
顧正臣抓著顧治世的小手問:“來的人是誰?”
張希婉注視著顧正臣,輕聲道:“奶奶,大伯,大舅。”
顧正臣皺了皺眉:“老人家歲數不小吧,竟奔波兩千余里來金陵?呵呵,這是做樣子給我們看呢。可偏偏,這樣子咱們還不能不看。”
金陵這地方是非多,眼睛也多。
若是親奶奶來了連家門都進不去,御史就敢說顧家人不孝。大明以孝立國,說誰是不孝子孫,比罵人祖宗還難聽。
顧正臣抱著兒子起身,埋怨了句:“好歹也是個侯爵夫人,你就不能將他們擋回山西去,這點手腕總不會沒有吧?”
張希婉苦笑搖頭:“夫君錯怪了,我倒是想將他們送回去,可也需要母親答應才是。母親心軟,怕他們好不容易出了山西再返回去,反而容易出事,這才不讓阻攔,畢竟進出山西的路不好走……”
顧正臣思慮了下,目光微冷:“能不能進定遠侯府的大門,就看看他們是認孫子的,還是認定遠侯的,是真心實意,還是只是權衡利益。”
張希婉疑惑地看著顧正臣:“夫君的意思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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