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希哲呵呵兩聲,伸手將桌上的單據拿了起來,和聲細語:“刑部地牢里死了人,如何驗明正身,核銷案件,那可都是刑部的人說了算。只要稍微運作一番,來一個李代桃僵。”
“開尚書,就這一次就能拿到幾萬兩銀。何況此事十分隱秘,只要你不說,我不說,驗明正身的人不說,仇家也不說,那這事就是天衣無縫,只要過個幾個月,尸體腐爛成骨,就是想查,也沒人能查出真相。”
開濟甩袖:“你最好是閉嘴!”
王希哲呵呵笑了笑,將單據在手心拍打著:“開尚書,東宮在做買賣,定遠侯也在做買賣,他們這些年賺得盆滿缽滿,我們為何不能賺點錢財?咱們雖然沒什么經商天賦,可咱們手中有權。”
“有權,那就能弄來錢。權在你我手中,刑部我們說了算。這安家立命的機會可不多,做這一次,夠子孫幾代人享福了,只要咱們低調點、茍且點,總不會有人惦記咱們吧?”
開濟指了指窗外:“你就不怕有錦衣衛?”
王希哲收斂了笑意,嚴肅地說:“沒人不怕錦衣衛,可開尚書,你認為錦衣衛的人會躲在臭氣熏天的地牢里嗎?不會。至于你這里,現在是白天,錦衣衛還做不到大白天趴在窗戶邊偷聽。”
“這錢若是我們不拿,遲早會有人拿。就是不知道那時候,你我還在不在刑部。若是有人收了錢,彈劾你我,這刑部換了人,那仇衍一樣可以脫囚而去。所以——”
開濟看向王希哲手中的單據,眼神中閃過一絲貪婪與渴望。
這世上沒有人會不喜歡錢,沒有人會和錢過不去。
開濟不是神仙,也有欲望,而許多欲望,是需要錢來支撐的,沒錢,想多娶幾個小妾都難。
只是,伸手容易,收手難。
朱元璋不是個好對付的主,萬一被他發現了,那自己必然是死。
可被發現,是萬一。
而不被發現,那就是九千九百九十九。
朱元璋日理萬機,即便有內閣整理分類文書,他也忙碌得很,未必會將目光投向刑部地牢。
王希哲嘴角微動。
開濟看著是一個廉潔奉公的官員,可王希哲清楚,有些人明面上再如何廉潔,如何端著,可私底下,內心深處,那貪婪比誰都可怕。
只要將開濟拉下水,那刑部便可以成為撈油水的地方。
開濟轉過身,什么也沒說,目光盯著墻上掛著的一幅畫,心頭一顫。
王希哲認為這是開濟的默許,將手中的單據放在桌案上,行禮朝著門口走去。
“站住!”
開濟開口,看向王希哲,恢復了往日里正氣凜然的模樣:“王侍郎,將這些東西拿走吧。另外告訴仇家,仇衍按律死罪,那他就必須死。錢財,無法凌駕于律令法條之上!我開濟,不是貪官污吏!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