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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第九章 解密五罐(2)

        我湊近一看,她的手指滑過茅元儀的《武備志》書脊上。這本書我知道,茅元儀是明末一位學者,喜好軍事,對大明日漸廢弛的武備痛心疾首,于是把歷代軍事資料合輯成了一本書,起名《武備志》,希望能為朝廷所用,重振兵威。

        當然,我只是知道個書名,沒看過,所以不知道這本書哪里不協調。

        木戶加奈盯著書脊的名字,微微有些困惑:“《武備志》在日本的名聲也不小。寬文年間,就已經被一個叫須原屋茂兵衛的人譯成日文,廣為流傳。我曾經看過相關研究論文,所以有印象。我記得《武備志》是一部非常厚的書,一共有兩百多卷,漢字的字數有兩百多萬,且還配了七百多張圖,怎么可能只有這么薄的一本?”

        經她這么一提醒,我反應過來了。《武備志》不是一本原創書籍,而是資料匯編,里面廣泛收錄了古代的許多軍事資料,從兵法、戰例到行軍設營、戰火器裝備、地理形勢、天文狀況,一應俱全,幾乎可以稱為是軍事百科全書。

        眼前這一本,可實在是太薄了點。

        “也許是其中一個分冊吧。”我漫不經心地回答,然后又看向屋子里。圖書館還在折騰,看來一時半會兒是不會有結果了。

        木戶加奈卻有一股認真勁兒,她蹲下身子,雙手攏住捆書的繩結,問可以拆開嗎。我隨意說拆吧,鄭教授肯定不會追究的。木戶加奈便小心翼翼地把繩子解開,搬開上面的書,把那一冊《武備志》拿出來。

        她先看封面,不由得“哦”了一聲。這是商務印書館在五六年出版的,封面非常樸素,只寫著書名和作者,下面還有一行小字:占度分冊。她翻開序,朗讀給我聽。原來占是占星,度是度量,《武備志》里專門編了一卷占度部,講天文星辰和山川形勢的。

        這就對了。鄭教授訂的這一摞書都是天文學相關的,于是《武備志》里的占度分冊也被單獨抽出來,歸在一堆里。

        “古人天文和航海息息相關。鄭教授搜集這些資料,也許和福公船有密切聯系呢。”木戶加奈對我說道。然后她捧起書,認真地讀了起來。我想反正也是等著,左右無事,于是也隨手拿起康有為的《諸天講》閑翻。

        我們兩個埋頭翻書,圖書館在屋子里繼續翻騰。一時之間,整個小院里特別安靜,只有書頁翻動的嘩嘩聲。我坐在花壇上,背靠大樹,眼睛不由得瞇了起來,這感覺就像是回到了當年中學圖書館前的草坪。小風吹過,綠葉沙沙作響,書頁散發著油墨的香味。

        “哎?許君,你快來看。”木戶加奈的聲音打斷了我的遐想。我把書合上,趕緊湊過去。她整個人很激動,聲音都在微微發顫,她的手指指向了《武備志》攤開的一頁。

        這是一張圖。正中是一條明代福船,船正上方畫著北斗七星。四周都寫滿了字。船右側寫著“東北織女星十一指平水”,下方是“南門雙星平十五指平水”和“燈籠骨星正十四指平水”,左側寫著“西北布司星四指平水”,上方是“北辰星正八指平水”一共五句。在最右側還有一排文字,標題是:《錫蘭山回蘇門答臘過洋牽星圖》。

        聽這個標題,似乎說的是從錫蘭山到蘇門答臘的路線,可圖上并沒有路線。真正讓我在意的,是這周圍寫的文字。雖然它們和我掌握的三句話文字不一樣,但格式和行文風格非常接近,尤其是結尾,都是xx指平水云云。

        “你看的是哪一部分?”我呼吸不由得粗重起來。

        木戶加奈朝前翻動幾頁,然后說這是一系列地圖,統稱叫作《自寶船廠開船從龍江關出水直抵外國諸番圖》,據說是鄭和下西洋時留下來的珍貴航海資料。我前后翻了一下,類似這樣的圖還有好幾張,詞語風格如出一轍。

        終于找到那幾句怪話的根兒了!什么“平水”啊、“幾指”啊之類的,大概是某種航海術語。可有一個根本問題還沒得到解決——那幾句話如果是指示方位的,那么到底是什么意思?

        “有沒有什么路線圖之類的?”我追問。

        木戶加奈翻動數頁,里面有一個折疊的長幅,展開來看是一個地圖長卷,從地勢和地名看應該是從南京到東南亞的水路航線圖,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標記,沿途標了十幾條航線和一百個地名,航道走向、水沉、洋流、礁石和天文方位,全都標記得一清二楚,極為詳盡,簡直不敢相信古人的航海技術已經精密到了這程度。

        地圖上的文字細如蚊蠅,我沒任何航海基礎,看了沒多久便頭暈眼花,趕緊閉上眼睛,放棄了尋找線索的打算。

        這事啊,還真得靠專業人士來干才行啊。

        過了好一陣,圖書館從屋子里出來,一頭灰塵,氣喘吁吁:“沒找著你們想要的,今天不成了,你們回去吧,趕明兒我慢慢翻。”

        “不必了,我們已經找到了。”我抬起頭來,把《武備志》遞給他。圖書館愣了一下,接過書快速翻了幾頁,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:“對呀,我早該想到這本上面有,怎么就給忘了呢?”

        他眼神突然一凜,嚴肅地對我說道:“就算是你們自己找的,錢也得付一半,我沒功勞也有苦勞。”

        我“撲哧”一聲樂了,我認識的人里,也只有圖書館能厚顏無恥地說出這樣的話。我笑著說:“好,好,我付給你一半辛苦費,不過你得幫我們認認,這是什么來路。”

        圖書館沒回答,右手拇指和食指飛快搓動。我聞弦歌知雅意,趕緊遞過錢去。他接過錢去,大嘴一咧,拍著《武備志》的書皮兒說:“鄭和七次下西洋的事兒你們知道吧。那是多牛的一次航海壯舉。后來到了成化年間,皇帝希望再搞一次下西洋的壯舉,鄭和不是太監嗎,所以這事又交給太監們去辦了。你們也知道,明朝太監沒幾個好東西,有一位叫劉大夏的官員擔心閹黨因此勢大,畏懼后患,居然將鄭和積攢下來的資料檔案付之一炬。從此之后,七跨重洋的第一手資料,就只剩下《武備志》里殘留的這么幾頁地圖,別的什么都沒剩下。中國打那以后哇,就再沒這么輝煌的航海記錄,技術也從此失傳。”

        “那你看看這張圖是什么意思。”我翻到《錫蘭山回蘇門答臘過洋牽星圖》那一頁。

        圖書館琢磨了一下,難得地表示了一下謙虛:“這事兒我不是特了解,只能簡單說說啊。比如說吧,你現在要去天安門看升旗,不知道怎么走,來問我。我告訴你,什么時候看見一座城門樓子,對面是個紀念碑,紀念碑兩旁是國博和人民大會堂,就到了。城門樓子、紀念碑、國博和大會堂,就是四個定坐標,你只要瞅見這四個,就肯定在天安門廣場。”

        他說得唾沫橫飛:“這個圖啊,他不是航線圖,而是坐標圖。你看到圖邊那五句話沒有?那是五個坐標,代表了五處星辰。古人航海,沒法像現在這樣靠衛星定位,也不具備經緯度的概念。大海茫茫,沒有山川樹木可以定位,唯一能依靠的,就是頭頂的星空。古人先在錫蘭和蘇門答臘之間的水域測量這五處星辰的夾角,以后再走這條航線,只要隨時測量這五處星辰夾角,再跟記錄對照,立刻就能判斷出自己和坐標之間到底偏差出去多少。所以這《過洋牽星圖》,不是航線圖,而是坐標圖。”

        “那這個多少指,什么平什么水,到底是啥意思?”

        圖書館道:“這是中國古代的一種航海導航技術,叫作牽星術。”

        說到這里,他忽然不吭聲了。我等了半天,覺得納悶,催促他快說,圖書館雙手一攤:“說完了。”

        “您還沒解釋呢。”

        “剩下的我不知道了。”圖書館坦然回答。

        我一口血噴出來:“不知道?不知道您干嗎說那么熱鬧?”圖書館也來氣了,說:“你還真當我是無所不知啊,我就是一個書販子,能學貫中西到這份兒上不容易了。這玩意兒很冷門,理論又很艱深,不是專門研究這個的人,根本搞不明白咋回事。”

        “那你知道誰懂嗎?”

        “不知道!”圖書館氣呼呼地把我們趕出門去,“砰”地把鐵門給關上了。

        我和木戶加奈相顧苦笑,只好先離開這里。

        不過這趟總算沒白來,既得到了一個好消息,也得到了一個壞消息。好消息是,我終于搞清楚了五罐和福公船之間的聯系,那五句話原來是牽星術的坐標,從此調查有了方向;壞消息是,鄭教授來借這些書,說明老朝奉早就知道五罐是福公船的沉沒坐標。他比我要占得先機。

        “這可怎么辦呢?”木戶加奈道。

        “我想到一個人,她應該可以幫到我。”我腦海里浮現出一個人的影子。

        我們脫離了那片混亂的區域,我就近找了個能打長途的公用電話,撥通了上海復旦大學的研究生宿舍樓,要求讓戴海燕聽電話。她生活作息很規律,一般在這個時間,都在宿舍里看書。

        戴海燕是我最欽佩的女性之一,她擁有犀利無比的洞察力和縝密的邏輯思維,永遠不會被情緒所左右。天下所有的事情,她都可以庖丁解牛一樣的分剖解析,理得一清二楚。那個理科生的大腦,簡直可以碾壓大部分文科生。

        我跟她是在《清明上河圖》事件期間認識的。多虧了她在考據方面的幫忙,我才能最終翻盤。事件結束之后,我還顧不上給她打電話致謝。

        像牽星術這種深奧的理科學問,我想不出有誰比她更適合解決。

        電話那邊很快傳來戴海燕清冷的聲音:“喂。”

        “海燕哪,我是許愿。《清明上河圖》的事我一直沒顧上謝……”

        “說正題。”她毫不客氣地截斷我的寒暄。

        于是我在電話里把五罐和福公號的事大概講了一下,略掉了許多部分。不是我故意欺騙她,我知道,她對江湖恩怨、人情世故之類的話題不感興趣,只說技術層面的東西就好。

        “你的意思是,希望我來搞清楚牽星術的原理,并換算成現代經緯度標記,確定福公號沉船位置?”

        我一拍巴掌,她總結得太清楚了,就是這么個需求。

        “那么這件事對我來說,有什么好處?”

        我呃了一聲,一瞬間以為自己撥錯了電話給圖書館。戴海燕高傲自矜,怎么也開始談起銅臭來了。

        “海燕你是要……錢?”

        “許愿,如果要以金錢價值來換取我的腦力,你根本付不起。”戴海燕冷冷道,“我的要求是,如果你們要出海的話,我必須隨行。”

        我沒想到她提出這么個要求,頗覺意外:“你干嗎要親自出海,大學沒事了?”

        “這個與你無關。”

        我覺得有些奇怪,不過時間緊迫,我便隨口先答應下來。戴海燕說她需要去調查,讓我23個小時之后打過來。我問她干嗎不說24個小時,結果她的回答是:“不需要,23個小時足夠了。”

        放下電話,我心里踏實不少。這個技術難題甩給了專業人士,我可以騰出精力做別的事情了。

        木戶加奈一直在旁邊耐心地等待,今天多虧了她的敏銳,才能從《武備志》里翻出重要線索。若不是她專程從日本送來這么貴重的情報,我還被蒙在鼓里,怎么感謝人家都不為過。我說要不去我那小店坐一會兒,她挺高興,立刻就答應了。

        說起來,我的四悔齋好久沒開張了,也該回去看看了。我一進胡同,街坊王大媽迎面過來,一看是我,趕緊揮手把我叫過去。還沒開口呢,她視線越過我肩膀,看到后面跟著的木戶加奈,眼神立刻變了。大媽一把抓住我胳膊,拽到一旁小聲問:“這姑娘是誰啊?”我回答說這是我日本來的朋友,過來坐坐。

        王大媽一聽是日本人,不由得“哦”了一聲,說你小子一會兒可注意點啊,別惹出國際糾紛來。我有點莫名其妙,這有什么國際糾紛。王大媽卻含含糊糊不明說,一轉身走了。

        我和木戶加奈拐過街角,我看到一個高挑倩影,正站在四悔齋的門前。

        “煙煙?”我大吃一驚。

        一聽到我的呼喚,那倩影轉過臉來,果然是黃煙煙。不過她看上去可比從前憔悴多了,臉色有些蒼白,顴骨凹陷,眼角甚至多了幾道淡淡的皺紋。她前段時間一直在香港照顧黃克武,沒日沒夜,也真是夠辛苦的了。

        她居然回北京了?

        我驚喜萬分,快走了幾步。煙煙看到是我,也露出笑意,可她的視線掃到木戶加奈,身形卻僵了一僵。

        我的冷汗“唰”地就下來了,這種狀況可真是太尷尬了。如果人生是一部小說的話,那我這個作者最不擅長的,就是情戲,結果還被我趕上了最頭疼最經典的場景。如果有可能的話,我寧可去面對細柳營和鬼谷子的聯手搏殺。

        木戶小姐倒是波瀾不驚,起身向她鞠了一躬,說道:“好久不見了,黃小姐。”黃煙煙狐疑地看看我,又看看木戶加奈,禮貌地點了下頭,算是回應了。

        “煙煙,我……”我上前一步,抓住她的手,想解釋一下。話沒說完,煙煙先沉聲道:“許愿你現在有空嗎?”

        她居然沒糾纏這件事,我心中先是一松,可再看煙煙的眼神,卻帶著幾絲焦灼,說明她心里有大事,大到已經顧不得吃飛醋了。一股不祥的預感浮現出來,不會是黃克武出了什么事吧?老爺子心臟一直不算太好,也許聽說劉一鳴去世,受了刺激,所以煙煙才會突然返回北……

        黃煙煙伸出巴掌,猛拍了我后腦勺一下:“你胡思亂想什么呢?”我摸摸腦袋,問那到底是啥事,黃煙煙道:“我爺爺回來了,想見見你。”

        我松了一口氣,總算不是壞消息。五脈的老人凋零得太多,可不能承受再一次打擊了。

        “老爺子在哪?”

        “301醫院。”煙煙解釋說,他雖然身體恢復了,可還是有點隱患,回來以后直接住進醫院觀察一段時間。

        站在一旁的木戶加奈說:“既然許君有事的話,那么我就不打擾了。我在北京會待上一段時間,如果有需要我跟日本方面聯絡的話,隨時可以找我。”

        我也鞠躬致謝,黃煙煙雖然想問到底是什么事,可終究還是忍住了。

        我們坐上車,朝醫院趕去。我看著煙煙疲憊的側影,忍不住去撩她的額發:“這段時間真是辛苦你了。”她有點受驚地躲閃了一下,似乎已經不太習慣這種親熱動作。我只好把手收回來。

        “還好,比起你來說還算安逸。”她回答,看來我的事她也略有耳聞。

        我把最近一段時間的經歷慢慢講給她聽,她一直沒發表評論,只是沉默地聽著。我講到在瓷窯里的事情時,她緊張地抓住了我的手,然后很快又放開了。

        不知為何,我總覺得她有點變了,對我有微微的抗拒感。不是那種厭惡或者嫌棄,更像是躲避。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太久沒見面導致的有些生疏。我順口把剛才和木戶加奈去找圖書館的事也說了,不露痕跡地作了一下澄清。黃煙煙不置可否,她的心思似乎根本不在這,我于是不敢再說了,再說反而顯得做賊心虛。

        “藥不是那家伙,根本配不上高興姐。”煙煙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。

        “原來你也認識她?”

        黃煙煙說:“當然認識,高興姐可是我的閨蜜。我早跟她說過了,藥不是的性格太陰沉了,藥不然又太輕佻,他們倆都不適合高興姐。”

        我差點沒被口水噎死:“藥不然還和高興談過戀愛啊?”

        “沒有。藥不是跟她分手出國以后,藥不然不知哪根弦搭錯了,非要追高興。高興姐說咱們年紀相差太大,他說不介意。高興姐逼急了,說我介意,藥不然這才悻悻作罷。”

        煙煙說藥不然宣布公開追求高興姐那一段時間,跟打了雞血似的,見天往高興姐那兒跑,一宿一宿不回家,除了喝酒抽煙就是唱歌,累了倒頭就睡,日子過得無比頹廢。高興姐那么不吝一人,最后都看不下去了,通知藥家把他接了回去,他被藥來狠狠訓斥了一頓,這才收斂。

        沒料到那小子還有這么一段荒唐的羅曼史啊,我心里嘿嘿一樂。說起別人的八卦,車里的氣氛就緩和多了。

        我們驅車抵達301醫院,進到有武警把守的特護病房。穿著病號服的老人正在病房里緩緩地打拳,他本來是練形意的,現在卻換成了太極。

        一見我們來了,老人立刻收招。黃克武可比我原來看見的精神差多了,臉上滿是老人斑,褶皺耷拉下來,眼神里那股虎虎生風的勁頭還在,可整個人明顯發虛。

        “許愿哪,你來啦?”黃克武說話低沉,中氣不足,他示意我坐下,然后自己靠到了床上去,略有點喘。

        “哎,真是老了,稍微動動筋骨就不成了。擱從前,我面不改色。”黃克武自嘲地說,黃煙煙趕緊過去,給他輕輕捶背。

        我注意到,在病床邊上的小柜上,擱著一個小水盂。那是素姐送給他的,里面含有他們兩個人孩子的骨灰。當初在香港,黃克武就是被這個小玩意兒生生刺激倒的。

        它居然還在,至少說明黃克武已經從陰影里走出來。黃克武注意到我的視線,略帶尷尬地用指頭一敲盂邊兒:“我的日子也不多了,趁現在多陪陪他。不然以后到了底下,彼此都不認識,就不好了。”

        這話說得意氣盡消,滿是頹喪。老人的生存意志正在消退,這個真得警惕。煙煙一聽這話,惱怒地掐了黃克武一下,說:“爺爺你別胡說!”黃克武卻拍拍她的手:“老伙伴們一個一個都走了,我一個人還茍活于此,也怪寂寞的。要不是有些事情未了,我早就下去了。”

        我正想該怎么勸勸他,一聽最后一句,心中不由得一凜。黃克武示意煙煙出去,然后讓我把門關上。

        屋子里現在只剩下我和黃克武兩個人。我們四目相對,良久沒有做聲。最后還是黃克武先揚起眉毛,開口道:“你最近搞的那些事情,我都聽說了。”

        我沒摸清這位老人是褒是貶,所以也不敢應聲,只是謹慎地“嗯”了一句。

        黃克武笑罵起來:“臭小子,跟我耍什么心眼,你們許家可從來都是敢作敢當。”我抬起頭笑道:“這不是怕您打我嘛。我沒學過功夫,可吃不住您老爺子一甲子的功力。”

        “別耍嘴。”黃克武面色一板,“你這孩子的脾氣啊,跟許一城一樣,太軸。使錯了方向,會惹出大亂子,使對了方向,也能做下大功德。景德鎮那事你干得不錯,我都聽說了。五脈里的年輕人,沒一個能像你這么較真的。”

        我大著膽子反問道:“既然這是一件好事,若是您或劉老爺子出手,一定比我效果好。為什么你們卻束手旁觀這么久,非等到我去解決呢?”

        這個問題,縈繞在我心里很久了。老朝奉為害不是一年兩年,我不信若是劉、黃、藥三人真心出手,會拿不下這一顆毒瘤。

        聽到這問題,黃克武雙眼陡然暗淡,眉毛一垂。我以為把老爺子氣著了,嚇得趕緊過去查看。黃克武抬起手示意沒事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
        “你問得好,這么多年,我也在問自己,這到底是投鼠忌器,還是姑息養奸?”黃克武的聲音疲憊中帶著幾絲鋒銳,以及幾絲愧疚,“古玩這個行當,天生就是陰陽相濟,真假互通。老朝奉呢,是浮在五脈上空的一道魂、一道影,它斬不斷,也甩不開。”

        “那您到底知不知道,老朝奉到底是誰?”我單刀直入,隨即又補充了一句,“我今天想聽到一個確定的回答,您不要像劉老爺子那樣,說得云山霧罩。”

        “你別著急,聽我慢慢說來。你可知道我第一次聽到老朝奉這個詞,是什么時候?”

        “玉佛頭案?”

        “對,也不完全對。我們第一次知道老朝奉的存在,是在玉佛頭案期間,不過卻不是因為佛頭,而是因為那五件東西。”黃克武伸出五個指頭,擺了擺。

        “五個青花人物罐?”我心頭一跳。

        “不錯。我們與許叔的決裂,也基于此。我聽說老劉給你留了封書信,把當年慶豐樓的事說了?”

        “是,不過不是特別清楚,草稿還未寫完。”

        “呵呵,以他的脾氣,恐怕完稿了也不會說清楚。當年在慶豐樓上,許叔逼死樓胤凡——你知道這個人么?”

        我搖搖頭。這人的名字我在劉一鳴的遺信里見過,但也只知道個名字罷了。

        黃克武瞇起眼睛:“那個人啊,是京城里的一號人物,瓷器名家,人望很高。一直有個傳說,他家里藏著幾個青花人物罐,據說那些罐子本屬五脈,前幾代里出了一個不肖子孫,輸給他了。五脈長輩去交涉過,可不了了之。然后許叔有一天忽然說,他有辦法把瓷罐討回來,我們三個人聽了挺高興,摩拳擦掌,準備大干一場。”

        說到這里,他又彈了一下水盂,顯得頗為困惑:“那可真是個奇怪的時機。那時候玉佛頭案其實已經爆發了,社會上要抓他的呼聲很高,全靠付貴頂著。我們挺奇怪,為什么他還有心思去管五罐的事?可許叔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,我們以為他早有脫罪的辦法,也就沒多問。

        “藥來是玄字門的,騙樓胤凡的事兒他來主導,我們兩個策應。我們經過那么一番調查,發現樓胤凡曾經接觸過一個叫老朝奉的人,這是我們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。據藥來說,這位老朝奉也是位瓷器高手,是樓胤凡動用關系請來整治青花罐的。”

        我心中一動,《泉田報告》里提及老朝奉,也是在這時候。

        “有老劉籌劃,有我執行,還有藥來的專業知識,我們最終成功地把樓胤凡引入局中,逼出一個在慶豐樓和許叔對賭的局面。玩這個,誰能干得過許叔哇,結果樓胤凡慘敗,氣得他直接跳了樓。我們一看鬧出人命,都有點嚇傻了,可更讓人氣憤的事還在后頭。慶豐樓里有個日本人站起來,似乎跟許叔非常熟稔,兩人握了握手,許叔直接把罐子交給他了。這一下子,我們全傻了。他要真這么干,那不證明玉佛頭案里指控他勾結日本人是真的了嗎?可許叔根本不搭理我們,他顯得特別急躁。沒過幾天,玉佛頭事發,他被捕入獄,我對許叔終于徹底失望……”

        “那個日本人叫什么?”

        “泉田國夫。”黃克武對那個時候的事情,記憶猶新,可見當時受的刺激有多大。

        我皺著眉頭,陷入沉思。從黃克武的描述結合木戶加奈的消息,很顯然這是一個局。泉田國夫知道五罐里的秘密,因此伙同我爺爺從樓胤凡那搶過來。我爺爺借助劉、黃、藥三人之力,成功奪得五罐,然后交給泉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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