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巫嘴上淡定,其實心里也沒有底,他拿起一張擬定送給三娘子的禮物單子,假裝要去問明王的意見,中途“巧遇”送飯菜的倭寇,“明王現在有空嗎?我有事情請教。”
倭寇相視猥瑣一笑,右手大拇指和食指連成一個小圈圈,往左手食指上一套一套的,“明王正在和西門夫人忙著呢,都忙得茶飯不思了,丁傳頭別打擾明王的雅興,男人這事打斷不得,斷了要脾氣的,別去觸這個霉頭。”
丁巫一副心領神會的樣子,塞給倭寇兩錠銀子,“多謝二位指點迷津,我明白了。”
丁巫回去,告訴魏采薇,“汪大夏還在演,真是灌酒灌多了。”
魏采薇這才放心,丁巫觀察她的神色,“你好像很關心他,從京城時,對他就對別人不同。在鐵嶺時,你習慣獨來獨往,不喜與人結交,但是在京城,他天天來我們蹭飯吃,你從來沒有拒絕過。”
魏采薇死不承認,“丁大哥想多了,我在京城找個靠山而已。”
丁巫說道:“你現在有尚昭儀做后臺,汪大夏這個錦衣衛百戶還那么重要嗎?”
魏采薇說道:“他又不是一塊抹布,用完就扔。相處快一年,我們現在是朋友了。”
丁巫緊追不舍,“什么樣的朋友?”
魏采薇想了想,說道:“就像丁大哥和陸纓那樣的朋友。”
丁巫聽了,一聲沒語。這個妹子從小就機智,一不小心就被她反客為主。
魏采薇見丁巫突然沉默,心中隱隱的猜想有了應證,但,現在不是談兒女私情的事情,一來白蓮教還沒破,二來陸纓還在熱孝中。
魏采薇只得說道:“陸纓為了救丁大哥破了相,別說女人了,那道疤痕,恐怕連男人都難以接受,我會全力幫她減輕疤痕。她在熱孝期出來做事,付出了很多,她雖出身名門,父母寵愛,兄弟姐妹友愛,但壓力卻不比丁大哥少。”
“她家里母親又時常逼婚,目前是汪大夏出賣色相當幌子暫時穩住李宜人,三年之后,這個問題還是要面對的,希望丁大哥和陸纓能夠早日破了白蓮教,到時候立了大功回到京城,論功行賞,大哥恢復名譽,陸纓能夠用功績證明自己的價值遠高于當賢妻良母,事情就有轉機了。”
三年。丁巫暗自捏緊了拳頭。
聰明人之間說話,不需要捅破那層窗戶紙。
魏采薇看著丁巫的表情,衷心希望天下有情人能夠是臥底和接頭人,也能成眷屬,陸纓不用被迫出嫁、守寡出家。丁巫這輩子也能有個家,不再一個人浪跡天涯。
這輩子,我們都要好好的。
一直到了黃昏,明王鐵牛終于醒了,他渾身光溜溜的,又是光頭,常年在海上扮作真倭寇風水日曬,褲子也不穿,曬得皮膚黝黑,像個光滑的泥鰍。
明王起床了,剛一站起來,就覺得腿軟,站不穩,趕緊扶著床柱子,感覺到胸膛和脊背有些疼,他對著鏡子一照,好幾道血口子,就像貓抓了似的,空氣彌漫著一股事后淫靡的氣味,這股氣味極沖,聞起來上頭。
床上全是點點斑斑散落的海棠花瓣,從枕頭到床尾,許多都被揉成了花泥,可見這里被狂風暴雨席卷過,花瓣被雨打風吹去。
西門夫人今天就插戴著兩朵海棠。
明王撿起一朵殘花放在鼻尖聞了聞,嘿嘿一笑,今天棋逢對手,好久沒有如此暢快過了,還是人妻有意思,那些嬌滴滴的黃花大閨女只曉得哭,實在掃興。
地上散著好幾件撕破的衣服,每一件能穿的,明王去衣柜里取了一件袍子,穿上身上,打開窗戶散散味。
“美人!我的美人呢?”明王呼喚著汪大夏。
“在這呢。”汪大夏在書房慵懶的說道。
明王推門去了書房,“美人怎么在這里?不陪著我睡覺。”
“明王太勇猛,人家腰都要斷了,那里敢惹火。”汪大夏揉著腰,熟練的給自己綰了一個圓髻。實在是魏采薇煉制的純露味道太邪惡了,他一刻都待不住。
汪大夏扮了一個多月的女人,化妝梳頭都是自己來,手藝練的不錯,給自己畫了個桃花妝,看起來就是剛剛風流過的樣子。
看到這樣的美人,明王很想重溫溫柔鄉,但是他走路的步伐都打飄,就像踩在云朵上,心有余而力不足,總不能在美人面前露了“怯”,得將養兩日再重整雄風。
于是,他送了汪大夏一炳玉如意、兩套金鑲寶石頭面首飾、一匹蜀錦,“今日,辛苦西門夫人了。這是我的小小心意。”
汪大夏都收下了,看到他安然無恙走出院門,魏采薇和丁巫才真的松了一口氣。
回去之后,汪大夏把今日房中之事告訴眾人,“……今天這一關是過去了,就不知道明王什么時候再對我起色心。”
“應該不會了。”魏采薇說道:“我下了猛藥,傷了他的肝腎,從此以后,他想立都立不起來的,休想再禍害其他姑娘。即使想要再糾纏你,也沒有作案工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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