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纓退下,忙著尋找綁架魏采薇的車夫,要錦衣衛的畫師去順天府衙門找和車夫對話過的武都頭,詳細描繪此人畫像,貼的到處都是,全城通緝,還出了高達五百兩的賞金。
陸纓應付完父親,晚上母親李宜人和五妹又來找她,李宜人問:“你帶個男人回來也就罷了,帶個女人是怎么回事?”
陸纓耐著性子解釋道:“辦案所需,母親不要多慮。”
陸五妹有些吃味,“四姐姐的書房,平日連我都不讓進,姐姐居然讓一個女醫登堂入室了,是她親還是我親?”
“當然是妹妹親。”陸纓說道:“是我之前的案子把她牽扯進去了,自是要負責到底,否則以后誰還敢跟我做事?”
陸五妹說道:“可是我聽下人說,汪大夏和她不清不楚的,姐姐怎能上趕著將一頂綠帽子戴在頭上。”
陸纓和汪大夏演的太好,單純的陸五妹已經將汪大夏視為準姐夫了。
陸纓說道:“傳聞不可信。傳聞還說魏大夫為我流產呢,多少人對此堅信不疑。難道你不相信我?”
李宜人和陸五妹只能選擇相信陸纓。
于是魏采薇就這么堂而皇之的陸府住下調養身體了。期間毓德宮的尚美人通過司禮監征召過她一次,司禮監的人先去甜水巷,當然撲了個空,然后打聽到魏采薇差點被當街綁架,如今住在陸府。
司禮監的人去了陸府請她,看到魏采薇一副無精打采的病容,不敢請她,怕她進宮過了病氣給尚美人。如今皇上幾乎天天都要尚美人去西苑伴駕,可不能生病,掃了皇帝的興致。
司禮監的人空手而回,尚青嵐聽說魏采薇受傷了,賜了一堆名貴藥材、還有一箱子過冬的毛皮給她。
尚美人所賜之物浩浩蕩蕩送到了陸府,魏采薇當眾跪謝了賞賜,陸府的人才知道她在后宮新寵尚美人那里如此有體面。
魏采薇在陸府休養半月,恢復得差不多了,丁巫的飛鴿傳書也到了錦衣衛衙門,陸纓將密語翻成正常用語,得到了答案。
經歷重創之后,白蓮教教主趙全最近韜光養晦,主要在豐城搞什么妙手回春的騙局騙取教眾錢財,并沒有派人去殺魏采薇。
另外,教主最近忙得很,因為俺答汗要迎娶第三個哈屯了,娶的正是他的外孫女、以前白蓮教的圣女金鶯,教主最近一直齋戒做法,為金鶯祈福,祈禱她早生貴子。教主所謀甚大,不可能為了魏采薇這種小人物興師動眾、自傷臂膀。
以及,白蓮教的寶卷在中原基本都是口口相傳,很少有印刷出來的,因為教民基本都不識字。即使有書籍寶卷,也基本上用佛經的封皮來隱藏寶卷內容,不可能用《全唐詩》。
最后,丁巫千叮萬囑,要保護好魏采薇,早日找到真兇。
陸纓把密信給了汪大夏和陸炳看。
汪大夏一看金鶯是這個結局,當即罵道:“俺答汗也忒不要臉了。一把年紀,還肖想自己外孫女。”
陸炳輕咳一聲,“我幸虧把你這個禍水從紫禁城帶出來了,否則就憑你這句話,就可以殺頭了。尚美人如今正得寵。”
陸纓說道:“丁巫排除白蓮教,那么就是有人以白蓮教的名義混淆視聽,通緝到現在都找不到綁匪,一定有人接應窩藏。能夠做出如此周密計劃的只有兩個人,要么是景王,要么是嚴侍郎。可是嚴侍郎沒有足夠的理由對付魏大夫,何況魏大夫還是后宮新寵尚美人跟前的紅人。”
“嚴世蕃素來會討好順從皇上,皇上喜歡尚美人,嚴世蕃討好獻媚都來不及,怎么可能讓尚美人討厭他?道理說不通,所以我覺得景王嫌疑最大。”
陸炳提醒道:“可是景王遠在湖北安陸。”
陸纓說道:“景王府在京城還有房產、田產、皇店、林地、草場,這些都是王府的人打理,這些地方都方便藏人,百足之蟲,死而不僵。我們可以從這些地方盯梢,看有無車夫相貌的人出沒。”
汪大夏主動請纓:“標下去查。標下認為陸統領的判斷是對的。”
陸纓說道:“是你把景王弄到藩地上去的。估計整個景王府的人都認識你,對你恨之入骨,你記得喬裝打扮,別打草驚蛇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汪大夏應下,當即去換裝。
陸炳說道:“雖然已經排除白蓮教,但是你明面上還是要繼續散播是白蓮教鬧市行兇的傳聞,以麻痹真正的幕后黑手,讓他們以為錦衣衛上當了。”
陸纓說道:“我明白的,就是明面上找白蓮教,暗地里查景王底細。”
陸炳頓首:唉,這么高的悟性,為什么偏偏是個女孩子呢?
汪大夏穿上了陸纓的女裝,扮作一個嬌俏活潑、笑容明媚的少女,走路的姿態比陸纓更像女人,他還在陸炳陸纓父女面前轉圈圈,“認不出來了吧。”
陸炳簡直沒眼看,又開始無數遍反省自己:我到底把什么奇怪的東西召到錦衣衛來了?
汪大夏延續了上一世可怕的審美,陸纓指著他的發髻,“把花摘下來。”
汪大夏照做,取下一朵玫瑰。
陸纓:“繼續摘。”
汪大夏摘下一朵曇花。
陸纓干脆站起來,把汪大夏滿頭的紗花珠翠薅個十之八九,只留下一對應景的茱萸,“不要把腦袋當花瓶,什么花都插戴進去,你不覺得頭沉嗎?”
穿戴成這樣,的確認不出他是汪大夏——但是也太引人注目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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