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四姑娘眼光高,你要是破了相,怕她不愿意。
汪大夏雙手接過,忙不迭的感謝。對李宜人自是要以禮相待,不得半點怠慢,否則會被陸纓打的,我本來就打不過她,現在知道她是女人,我都不好意思還手了。
看著傳聞中的北城四害汪衙內這樣謙虛有禮,李宜人心道,真是浪子回頭啊,耳聽為虛,眼見為實,分明是個不錯的孩子。
陸府內宅,陸纓正在洗澡,她泡在浴桶里,她今天幾乎打了半天群架,渾身酸疼,身上好幾處清淤,泡在熱水里有利于她放松肌肉。
陸纓洗澡,浴桶里沒有花瓣之類的香氛玩意兒,桶里有一包包活血化瘀的藥材,是藥浴。
五妹陸小妹聞訊,迫不及待的來找她,“四姐姐,我聽說你帶個男人回家了?連母親都去前院相看他去了。”
陸小妹年紀最小,嬌憨可愛,她已經熟悉了四姐姐浴房里的藥味,搬了個小杌子在浴桶邊坐下,熟練的給陸纓捏肩按摩。
陸小妹待字閨中,不好去外院圍觀外男,只好來找姐姐直接問。
“用點力,”陸纓閉著眼睛,靠在浴桶邊緣,“汪大夏,北城四害聽說過吧。”
陸小妹乖巧的點頭,“聽過,北城第一紈绔,北城未婚少女們的噩夢嘛。”
陸纓說道:“就是他,我把他帶回家了。”
“什么?”陸小妹雙手一滯,“四姐姐,婚姻大事,是一輩子的事情,你千萬不要被母親和姐姐們逼得隨便找個男人嫁了啊。”
陸纓沉默,沒有承認,也沒有否認,承認她就得出嫁,不承認汪大夏會死的,所以干脆不說話。
陸小妹不知道內情啊,短暫的驚訝之后,說道:“四姐姐是脂粉堆里的英雄,打小就與眾不同,我相信四姐姐的眼光,如果汪大夏真的是個一無是處的紈绔,他也不會那么快升百戶的。姐姐喜歡他,還直接把他帶回家,他必定有過人之處,不過——”
為了幫助四姐姐有情人終成眷屬,陸小妹連壓箱底的秘密都抖露出來了,“四姐姐下手一定要快。我前些日子偷聽母親和大姐、二姐、三姐商議你的婚事,說是實在不行,就干脆先斬后奏,給你和南京南京禮部尚書孫升的幼子孫鑲把婚事訂上。”
“孫家滿門進士,是大明最會考科舉的人家,家學淵源深厚,滿門清貴,聽說還長的斯文俊秀。以母親和姐姐們的眼光,他們肯定覺得孫鑲比汪大夏強一百倍,四姐姐若喜歡汪大夏,一定要早做謀算啊。”
還有這種亂點鴛鴦、逼上花轎的事情?
陸纓睜開雙眼,拍了拍五妹的手,”謝謝小妹告知,我知道怎么做了。”
陸小妹點點頭,說道:“四姐姐可以去求父親成全,父親最疼你了,又是一家之主,只要他一開口,母親和姐姐們都得聽父親的。”
陸纓洗了澡,已經二更天了,九月的秋天夜里已經有了露水,陸纓換了衣服——這次是女裝,去了外院。
汪大夏吃飽喝足,正要上床睡覺,服侍他的小廝神情詭異的說道:“汪百戶,我們家四小姐請你去邀月臺。”
不得了了!四小姐居然穿了女裝見一個外男!
汪大夏心道:不會吧,我都傷成這樣,晚上還要監督我練武?你是什么魔鬼嗎?
汪大夏沒得辦法,如今寄人籬下,只能聽主人家吩咐。
汪大夏疲倦的拖著一根長棍去和陸纓對招。
小廝看著棍子驚呆了,“這個……不合適吧。”那有帶著長棍去約會的?
汪大夏以為帶的兵器不夠,哦了一聲,將繡春刀也帶上了,練了棍法還要練習刀法,這怕是要練到三更半夜。
汪大夏就這樣腰挎長刀,肩背長棍去了邀月臺。
他看見一個身形婀娜的美人站在高臺上,秋風吹拂著她的長發,腰間的環佩叮咚作響。
汪大夏:“勞煩姑娘去通報你們家四小姐,汪大夏已經來了。”
美人轉身回頭。
汪大夏當場就像墜入冰窟般凍住了,手里的長棍落地,砸在腳背上都不曉得疼。
陸纓說道:“有件事需要你配合一下,我們兩個算是各取所需。你可以保住性命,我也不用被逼嫁入孫家。”
_f