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典用試探著問道:“丁老板方才說的朋友,是不是汪二少?”
丁巫當然知道市井街坊里盛傳風流俏寡婦梅開二度、北城四害汪衙內成為其裙下之臣的謠。
丁巫點頭,“正是,我們是鄰居,汪二少經常來我家里……串門。”其實就是蹭吃蹭喝。
趙全,吳典用:是來你家找你妹吧!
當然,看破不說破。靠妹子的裙帶關系從流放地來到京城、還能立足做起藥鋪的生意,吃妹妹的軟飯,也是一種本事,不服不行。
趙全說道:“今天過堂之后,我做東請吃飯,想邀請丁老板、丁老板的義妹魏大夫,如果可以的話,丁老板可否叫上汪二少?就在湖畔酒家,包個大畫舫,請上紅袖招最紅的姑娘歌舞助興,邊吃邊聊,未審肯命駕否?”
趙全覺得,魏采薇一連傾倒兩個高官子弟,一定愛好風月、懂得風月,不是那等溜溜捏捏放不開的女子。
汪衙內既然毫不介意魏采薇跟過他的上司陸統領,魏大夫經歷的過的男人,加上死鬼丈夫,至少有三個男人,這說明汪衙內就是喜歡有經驗的女人,什么貞潔節操都不在乎了。
所以除了紅袖招的歌舞,還得請幾個長的英俊的男妓來伺候魏大夫。
趙全想著快點脫身,就得舍得錢財,借用丁巫的保護傘避避風頭。
丁巫不就是靠義妹和汪衙內么?把他們兩個伺候好就行了。
丁巫爽快的答應了,笑道:“既蒙寵招,敢不趨命?我正想好好結識王老板這樣到處都有產業的豪商,向王老板取取經,學的一鱗半爪,也夠我受用一輩子了。”
趙全謙道:“哪里哪里,還是后生可畏啊。”
兩人互相吹捧,等到了錦衣衛衙門,儼然是一對忘年之交了。
到推官那里過堂,趙全按照丁巫教的那樣,述說他開店八年從無官司的信譽,并連連質問香水商人,銀票有無離開過視線,為何上午拿到銀票,下午才去兌銀子等等。
香水商人支支吾吾的說道:“因遇到了熟人,去酒樓喝了幾杯,喝多了頭暈眼花,去客棧睡了個午覺才去三通錢莊兌銀子。”
沒等趙全,丁巫就說道:“遇到外人,喝了酒,還睡午覺,給小偷可乘之機,調換銀票,你還蒙在鼓里頭呢。依我看,你遇到的那個熟人就很有嫌疑,你把他傳到推官大人這里審問,說不定有戲,挽回損失,別總是揪著我們王老板。”
推官看了看天色,“都已經是傍晚了,退堂,明日再審。武都頭,今晚把香水商人的熟人帶到衙門先關起來,免得他跑了。”
王老板忙說道:“大人,明日我還要啟程……您看——”
推官說道:“你就等兩天,清清白白,無牽無掛的走多好。本官看這個案子并不復雜,京城專門有賊盯著外地的商人,這種調換銀票、甚至用銅鍍金來代替金錠偷梁換柱本官都見過不少。明天先審熟人,確定不是熟人作案,那就是賊了。確定是賊干的,你就可以走了。”
趙全一聽,不過是一兩天的事情,等得起,趕緊答應。
丁巫說道:“一有消息,武都頭自會來商行告訴王老板,不會太耽誤行程。”
是夜,趙全在積水潭湖上畫舫做東,邀請三個貴客。
甜水巷,汪大夏極力反對:“不行,魏大夫不能去。都說好了,錦衣衛的事情,別把她摻和進去,太危險了。”
丁巫說道:“王老板和吳典用都相信那些不堪的謠,我以市儈生意人的形象示人,也是基于這些謠。如果半夏不去這個飯局,怕是會引起他們懷疑。這是我接近白蓮教最好的機會,我所有的偽裝定要無懈可擊。要不然,之前的戲就白演了。”
汪大夏正要反對,魏采薇說道:“不要吵了,我一定要去的。不就是演戲嗎?端午節我也演過,連鬼才嚴世蕃都被我們騙過去了,還怕白蓮教不成?”
汪大夏:“可是——”
魏采薇問道:“難道你不敢和我演情人?”
“我——”汪大夏被魏采薇卡住了七寸,捏的死死的。他低頭嘟囔道:“我有什么不敢的?我保管演的比陸統領好!”
其實汪大夏對端午節陸纓在大庭廣眾之下抱起魏采薇一事耿耿于懷。明明曉得是為了演戲救丁巫,現在想想,那股醋意還是翻江倒海般涌過來。
這種老陳醋更酸。
魏采薇說道:“既然如此,我們三個同去,一定要演得天衣無縫。讓他們信任丁大哥,穩住王老板。”
“你對是吧?”魏采薇驀地抓住了汪大夏的手,眸中含情,親熱的叫他,“卿卿。”
卿卿是男女私下對愛人的昵稱。
上輩子,魏采薇就是這樣叫他卿卿,熟能生巧,故,她變臉如翻書,說叫就叫,一秒入戲。
汪大夏就像被雷劈似的,渾身一哆嗦,結結巴巴的說道:“是的,卿……卿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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