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汪衙內和少女們的噩夢。
死鬼老公好面子,欺騙了她。
魏采薇捏了捏拳頭,跟著看熱鬧的人群從甜水巷一直追到了鼓樓西斜街。
這條街是京城主干道之一,可以同時容納十輛馬車并排而行,騎馬占優勢,錦衣衛們終于追到了汪大夏。
但是汪大夏也找到了靠山——正在夜巡的北城兵馬司官兵們。
“木叔叔!救命啊!”汪大夏狂奔到了北城兵馬司的隊伍里,抱著正在領兵夜巡的木百戶大腿。
木百戶是汪千戶的手下,看著汪大夏的長大的,如今看著上官家的二公子猶如喪家之犬般被錦衣衛追逐,他立刻橫刀立馬,將汪大夏掩護在身后,提刀迎接錦衣衛。
“北城兵馬司夜巡,錦衣衛所為何事?”
為首的錦衣衛是個小旗,論官階,百戶肯定大于小旗,但錦衣衛是皇帝親衛,專辦御案。北城兵馬司只管北城的治安,一個錦衣衛小旗是瞧不上兵馬司百戶的。
周小旗鞭指藏在木百戶馬屁股后面的汪大夏,“我們錦衣衛陳千戶家里的大公子今日在北城慘遭殺害,汪大夏和陳大少有過節,他有重大嫌疑,我們要把他帶走問話,你們北城兵馬司難道要窩藏嫌犯?”
此一出,鼓樓斜街一片嘩然。
“原來柳樹下割喉而死的苦主是錦衣衛千戶家的公子!”
一旁圍觀的魏采薇不禁捂住了嘴巴:怎么回事?我殺了陳大郎,怎么扯到汪大夏頭上了?
汪大夏從馬屁股后面探出半個頭,“你們錦衣衛含血噴人!我今天就沒見過陳大郎,如何殺得他?我的確和陳大郎在……有過沖突。但是陳大郎好色好賭,賭技又差,欠了不少外債,仗著爹是錦衣衛陳千戶,經常耍賴不還,看他不順眼的人多著呢。我會配合你們錦衣衛列個名單,你們找他們便是,別纏著我呀!我是清白的。”
周小旗冷哼一聲,“我們錦衣衛就是搞情報的,還需你這個跳梁小丑幫忙添亂?錦衣衛已經將大少爺的仇人名單整理成冊,四處將疑犯緝拿歸案,我的任務就是抓你汪大夏,你有重大作案嫌疑。”
汪大夏不屑一顧,“陳大郎還欠青樓的不少花賬呢,錦衣衛是不是連老鴇子都要抓走?”
木百戶轉頭勸道:“二郎你少說兩句,陳千戶中年喪子,白發人送黑發人,一時悲憤,用廣撒網的方式尋找真兇情有可原,死者為大,你莫要冷嘲熱諷。”
汪大夏這才閉嘴。
木百戶對周小旗說道:“兇殺大案歸順天府衙門管轄,我們北城兵馬司只是配合巡街,抓捕到可疑人員,也是送往順天府監獄看管。我這就親自把汪二少送到順天府,要他交代這一天都去了那里,看了些什么,說不定能幫忙破案。”
順天府衙門會給汪千戶面子,讓汪大夏錄一遍口供就放回家了。
但錦衣衛不一樣,一旦進了錦衣衛的詔獄,不死也要脫層皮,屈打成招更不是什么稀罕事。
木百戶不能讓錦衣衛帶走汪大夏。
北城兵馬司也是要面子的,何況這次汪大夏難得占理,是錦衣衛欺人太甚。
“是啊是啊!”汪大夏又從馬屁股后面探出頭來,“錦衣衛負責辦御案,殺雞焉用宰牛刀。陳大郎之死,我也很難過,希望早日找到真兇,我會配合順天府的。”
周小旗說道:“錦衣衛要查什么案子,還輪不到北城兵馬司置喙!把汪大夏交出來!”
木百戶使了個眼神,北城兵馬司的人將汪大夏圍起來。錦衣衛固然可怕,得罪了上官更可怕。
周小旗揮鞭,“都給我上!捉拿嫌犯汪大夏!”
錦衣衛和北城兵馬司居然這么當街抄家伙打起來了!
一個是天子親兵,強龍一條。另一個是北城地頭蛇,龍蛇混戰,難分勝負。
這種場面實在難得,只有幾個膽小的路人跑了,大部分路人圍觀強龍斗地頭蛇的名場面。
只有魏采薇的目光始終盯著汪大夏,只見這家伙狡猾的很,乘亂騎著一匹木百戶留給他的馬,臉幾乎貼在馬背上逃跑。
就當魏采薇以為汪大夏由此脫身之時,圍觀路人紛紛叫道:“跑了跑了!汪衙內跑了!”
“錦衣衛的大人們,汪衙內往鼓樓方向跑了!”
錦衣衛聽了,不再戀戰,紛紛調轉馬頭去追汪大夏。
局面反轉再反轉。
陳經紀看著目瞪口呆的魏采薇,笑道:“這下魏大夫明白了何為北城四害吧?北城百姓苦汪衙內久矣,希望錦衣衛好好教訓他。”
汪大夏猶如老鼠過街,人人喊打。
魏采薇擔心汪大夏,連忙跟著人群一起往鼓樓方向跑,不一會陳經紀趕著自家的騾車來了,邀請魏采薇上車。
只要魏采薇不退房,陳經紀五兩銀子的經紀費就能保得住。做生意嘛,要伺候好客戶。
魏采薇上了騾車,陳經紀駕車往北追趕,到了鼓樓,人群一路向東涌去,街上也就過年才如此熱鬧了。
騾車到了鼓樓東大街——北京的北城以鼓樓大街為界限,西邊是宛平縣,東邊是大興縣,已經到了大興境內。
人群還是往東狂奔,很多人都跑不動,停在路邊大口喘息。
陳經紀趕著騾車到了順天府街,老遠就聽見兵戈相擊和咚咚咚的鼓聲。
前方就是順天府衙門,衙門門口有一面大鼓,方便百姓擊鼓鳴冤。
北城兵馬司和錦衣衛激烈纏斗,汪大夏輪著鼓槌狂敲,還大聲叫道:“錦衣衛殺人了!府尹大人救命啊!”
陳經紀頗為惋惜,“完了,如今都鬧到了順天府衙門,汪衙內還惡人先告狀,錦衣衛暫時不能把汪衙內怎么樣。”
魏采薇心下稍安:他自宮之前德行有虧,幾乎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,好在腦子靈活,逢兇化吉,我看他今夜如何脫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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