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錯,果然是根硬骨頭,既然這樣,那我就成全你。”
林天神色不變,手起劍落,似乎是打算給對方一個痛快。
然而就在這時,一直站在旁邊,一不發的陸野終于開口了,反駁道:“林兄,雖然事先說好,以你為主,但這可是妖族,就這樣讓他死了,我實在不甘。”
一邊說著,陸野一邊伸手握住林天下落的手腕,露出一副倔強之色。
“不行,大丈夫出必行,妖族又如何,何嘗不是有血有肉的生命,更何況他還這般有血性。”
林天說著便要掙脫開來,二人之間仿佛因此產生了巨大的隔閡,矛盾一觸即化。
然而實際上,這是二人事先商量好的對策,一個唱黑臉,一個唱白臉,如果這樣還不行的話,就讓唱黑臉的陸野占據主動權。
苦口婆心說這么久,一點回應沒有,真當兩人是大善人?
“你莫非真要因為一個妖族,而背叛人族?假若我將此事上報宗門,等待你的又將會是何等懲罰,你理應知曉!”
陸野面露不忍,苦口婆心地道:“你我相識多年,我實在不忍看到,你毀掉自己的人生。”
“陸兄不必多,我雖算不上一九鼎,但既然是已經答應的事情,總歸要算數吧?”
二人的演技極佳,玉螳螂不僅完全沒有察覺分毫,甚至臉上已經有了幾分動容。
也不知道是生來就不善權謀,還是暗中受到了某種影響。
他完全沒有意識到,即便林天固守己見,將他一劍斬殺,跟背叛人族也完全不沾邊。
“停,我的意思并非我有意抗拒,而是實在禁制太強,若我透露半點有關信息,便會爆體而亡,族人也會受到牽連。”
似乎是不忍林天為了自己,背負無關罵名,玉螳螂終于忍不住開口解釋起來。
而后又看向林天,坦然道:“在下漂泊半生,只恨未逢明主,公若不棄,在下愿為帳下靈獸。”
林天微微一愣,而后看向陸野,發現陸野也在看他,二人的目光深處浮現一抹不可置信之色。
全然沒有想到,這玉螳螂竟然真的被說動了,這似乎有點不太合適啊。
人家都已經被林天的演技感動,那還怎么嚴刑拷打?
“咳咳。”林天輕咳兩聲,迅速平復心情,故作興奮道:“陸兄,你看,萬物有靈,縱然是妖族,也絕不是無情無義之輩!”
“若是當真如此,自然最好,但若他有半點異心,莫怪我不顧兄弟情誼,出手狠毒。”
陸野顯然也沒意識到會這么順利,后面準備的大多數臺詞,現在還沒用上呢,但好在經歷豐富,很快就穩住了情緒。
沒有絲毫的露餡。
“靈獸的事暫且不說,你我雖并非同族,但又何嘗不能以兄弟相稱。”
林天卻是對他完全不予理會,眼神直勾勾地看著玉螳螂,沉聲道:“由于此事事關重大,即便你不能透露實情,可否由我來猜,若是與你了解的情況相當,你便點點頭,若是相悖,你便搖頭。”
“或許可以嘗試。”
玉螳螂不假思索,雖然說這樣可能存在風險,但有了活下去的可能之后,無論如何,他自然都想要抓住一線生機。
慷慨赴死固然是好。
但他怕自己的情況,全被林天說中,即便是死了,也只不過是一粒隨風飄蕩的塵埃,后世不曾掀起任何波瀾。
“古戰場之中有至寶出世?”
林天見效果不錯,也不再含糊其辭,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。
雖然這并不是他最想要知道的問題,但任何事情都需循序漸進,就如方才忽悠玉螳螂一樣。
假若二人最開始便產生分歧,就算是大打出手,恐怕玉螳螂也會心存戒備,不可能有現在這樣的效果。
玉螳螂神色逐漸恢復平靜,但卻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“既然不是至寶,難道是有關妖族先祖遺骸?”
玉螳螂依舊搖頭,要不是忌憚識海之中的禁制,他甚至都已經打算開口給出點提示。
“莫非是有妖族絕世天驕進入此地,你們的任務是保護這位天驕?”
林天排除兩個錯誤選項之后,直接詢問起心中最為在意的問題。
實際上,假若是先前兩個問題,玉螳螂直接點頭,他的興致也不大,甚至可以說是完全沒有半點興趣。
玉螳螂聞,微微頷首,然后又輕輕搖了搖頭,意思大概為是也不是。
“既點頭又搖頭什么意思?難道說很接近了,卻并非如此?”
陸野深知自己的職責,依舊充當黑臉的角色。
然而,他的話還沒完,只見玉螳螂忽然發出一聲慘叫,肩膀下僅剩下兩三寸的手臂,下意識想要捂住腦袋,顯得有些滑稽。
但不難看出,此刻的他,正承受著莫大的痛苦。
一股熾熱火焰,直接從玉螳螂七竅之中升騰,僅僅只是頃刻間,他的頭顱便已經變得空洞。
可即便是這樣,神魂依然承受著巨大的痛苦。
林天見狀,下意識準備出手嘗試營救,他可還沒有問出最為關鍵的問題呢。
如果可以的話,他自然是不希望玉螳螂形神俱滅的。
然而陸野這一次,卻猛地出手,抓住林天肩頭,不像是之前那樣故作用力,這一次,他幾乎是全力以赴。
“如果不出意外,這應該是他識海中的禁制觸發,這火焰除了能夠將他焚燒殆盡之外,還會順著大道法則,引燃觸發者的神魂。”
陸野神色嚴肅,完全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樣子。
“可惡。”
林天當即冷靜下來,雖然不再出手營救,卻也沒有半點譏諷,既然對方有過回心轉意,就讓他死時不至于怨氣滔天吧。
這也算是他最后的善良了。
二人并未離去,而是靜靜地看著玉螳螂被燃燒殆盡,實際上,此刻承受極致痛楚的玉螳螂,對于外界的感知近乎消失,意識陷入混沌,只能夠感知到痛苦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