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人圍坐在燈下,碗筷輕碰聲伴著溫馨的煙火氣。
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向了白天來玩的幾個孩子。
秦淮茹給蘇真和陳誠各夾了一筷子菜,饒有興致地問道:“豆豆,誠誠,跟媽說說,你們覺得今天來的這幾個同學,都怎么樣?”
陳誠性子活泛,搶先開了口,小臉上帶著幾分小大人似的分析神情:
“這個嘛,我來說說看。”
“蘇萌和關小關都是女孩子。”
“單看穿著,關小關好像還不如蘇萌光鮮,可行舉止間,關小關卻讓人覺得更有......”
“嗯,更有涵養,像是家里教得特別好的那種。”
他頓了頓,思索著措辭:
“至于韓春明和程建軍兩個......”
“我感覺,韓春明這人吧,看著更實誠,有什么都擺在臉上。”
“程建軍呢,腦子轉得肯定快,更‘聰明’。”
“不過嘛......”他拖長了語調,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絲了然的笑意,“他今天玩的那點小心思,手法可有點太生硬了,一眼就能看穿。”
秦淮茹聽得一愣:“???”
她轉頭看向蘇真,卻見蘇真在一旁微微點頭,臉上是一副“誠誠說得沒錯”的贊同表情。
秦淮茹心里頓時有點不是滋味了。
上午那幾個孩子在的時候,她可半點沒瞧出程建軍那小子是在裝模作樣。
后來聽了蘇遠的話,她還不信邪,偷偷扒在門邊瞧了一眼,結果正撞見程建軍跟韓春明搶點心的那一幕,當時就讓她啞口無。
到現在她才恍然發覺,敢情自家這兩個小毛頭,早就把人家那點小把戲看得透透的,只是沒當面戳破罷了。
這時,蘇真在一旁補充道,語氣比陳誠更沉穩些:
“其實,韓春明也挺聰明的,只是他不喜歡顯擺,或者說,他的聰明用在了別的地方。”
見父親蘇遠將目光投向他,帶著詢問,蘇真便解釋道:
“這是我平時觀察的感覺。”
“韓春明雖然有時候挺調皮,但做事很有章法。”
“而且......挺會讓身邊的人感到舒服的,不讓人覺得別扭。”
他想了想,又說:
“還有,爸你今天不是一眼就認出了關小關,還知道她爺爺的名頭嗎?”
“韓春明家里條件很一般,可他平時對關小關很照顧。”
“我覺得吧......他可能不只是單純地和關小關有緣,或者單純對同學好那么簡單。”
秦淮茹聽著兒子這番條理清晰、甚至帶點洞察人情世故意味的分析,一時無:“......”
若叫外人聽見,恐怕很難相信,這番頗有見地的話,竟是出自一個還在上小學的孩子之口。
看到蘇遠臉上露出贊許的微微笑意,秦淮茹心里更郁悶了。
看來,在這個家里,反應最慢、看得最不透的,竟是自己了。
聊了一會兒孩子們的事,話題告一段落。
蘇遠放下筷子,目光掃過家人,開口說道:
“淮茹,雪茹,有件事跟你們商量一下。”
“過些日子,找個合適的時間,我打算搬回南鑼鼓巷那邊的院子去住。”
“啊?”
這話一出,飯桌上其他人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。
就連向來淡定的陳雪茹,也放下了湯匙,疑惑地看向蘇遠。
他們在這羊管胡同的院子住了這么多年,早已習慣這里的寬敞舒適和清靜,實在不明白蘇遠為何突然做出這個決定。
迎著家人們不解的目光,蘇遠沒有賣關子,開口說道:
“不知道你們最近有沒有感覺到,外面的日子,雖然不像前幾年那么艱難了,可氣氛......卻好像越來越緊繃。”
他斟酌著詞句,仿佛在描述一種無形卻迫近的壓力:
“就像......像是有一場大風暴正在天邊醞釀,雖然還沒到眼前,但那股子山雨欲來的味兒,已經能聞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