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大茂卻哪肯放過這逗悶子的機會,他背著手,悠悠地開口道:
“得嘞,您說不是那就不是。”
“不過啊,三大爺,我多句嘴。”
“真要琢磨進廠的事,光送兩瓶酒......可不成。”
他故意頓了頓,吊足了閻埠貴的胃口,才壓低了些聲音,帶著點神秘兮兮的口氣說:
“眼下軋鋼廠的崗位,那可是金餑餑,緊俏得很!想進去,得靠這個——”他搓了搓手指,做了個點錢的動作,“明碼標價!外頭一個進廠的工位名額,聽說都喊到三四百塊了!”
“啥?!”
閻埠貴猛地轉過身,眼睛瞪得老大,徹底傻眼了。
他萬萬沒想到,如今一個工作崗位,竟然真成了可以買賣的“商品”,而且價格如此駭人!
三四百塊!
那差不多是他大半年不吃不喝才能攢下的工資啊!
許大茂瞧著閻埠貴那副震驚又肉疼的表情,心里覺得有趣極了。
反正閑著也是閑著,他便倚在門框上,繼續白話起來:
“閻老師,您也別嫌貴。”
“您得往長遠里想。這可是鐵飯碗!”
“端上了,只要不犯大錯,一輩子就穩了。”
“剛進去頭三年是學徒不假,可學徒也有工資拿啊。”
“細算算,苦個一年半載,買工位的本錢差不多就回來了。”
“往后的工資,那就是凈賺!”
許大茂咂咂嘴,仿佛在談論一筆劃算的買賣:
“跟頭兩年比,眼下這價碼還算落了落呢!”
“前兩年光景最難的時候,為了廠里那口‘大鍋飯’,為了餓不死,一個工位更貴!”
“那可是救命的門檻。”
許大茂這番話,閻埠貴心里也明白幾分道理。
可一想到要掏出那么大一筆真金白銀,他就覺得心肝脾肺腎都跟著抽抽地疼。
這開銷,遠遠超出了他那精打細算的預算范圍。
他倆在外頭說著,屋里的人自然也聽到了動靜。
閻解成的媳婦忍不住撩開門簾,探出半個身子往外瞧。
自家男人找工作的事,是眼下家里最大的心事,她這個當媳婦的,怎能不關心?
閻解成媳婦看著后院的許大茂在那里侃侃而談,眼神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濃濃的羨慕。
嫁到這院里兩年了,閻解成媳婦自然清楚許大茂是啥人。
紅星軋鋼廠的工人,還是最吃香、最體面的“八大員”之一,電影放映員。
許大茂家的日子,吃穿用度,在院里年輕人里都是拔尖的,讓人眼熱。
唯一美中不足的,就是結婚幾年了,還沒個孩子。
以前許大茂好像不在乎,可近來,聽說他也開始著急,到處給周小英尋摸偏方呢。
許大茂察覺到閻解成媳婦投來的目光,腰桿不由得挺直了些,臉上得意之色更濃。
不管怎么說,被人用這種羨慕的眼神看著,總是件舒坦事。
只不過,他瞥了閻解成媳婦一眼,心里又撇了撇嘴:閻解成這媳婦,模樣實在普通,身上總帶著一股子怯生生的土氣,不是他許大茂瞧得上眼的那類。
這份優越感,讓他談興更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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