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們面面相覷,怎么也沒想到——這位瞧著像蘇真、陳誠阿姨一般年輕優雅的女士,竟會是他們的姥姥。
蘇萌忍不住瞪大了眼睛,聲音里透著純然的不解:
“這……這怎么可能呀?你們不會是合起伙來騙我們的吧?”
“明明看起來那么年輕……”
她這話并非刻意恭維。年紀還小的孩子,心思直白,只是純粹被眼前所見與認知之間的差距給弄糊涂了。
可正是這份不摻假的童真,讓話語聽起來格外真摯,也格外令人熨帖。
蘇真在一旁笑著,語氣篤定地證實:
“陳誠沒開玩笑,他說的是真的。”
“這確實就是我們的姥姥。”
“不過,好多人都這么說——說我姥姥看起來特別年輕。”
蘇真向來性格穩重,說話實在,這份坦誠讓他的話顯得更有分量。
聽他這么一說,韓春明幾人總算不再懷疑,只是再看向蘇真和陳誠時,眼神里不免帶上了幾分藏不住的驚奇。
畢竟他們早就覺得蘇真和陳誠的關系有點特別,如今蘇真還有一位如此年輕的姥姥,這家里的事可真讓人琢磨不透。
不過孩子們終究是孩子,雖然心里訝異,卻也不會在這種事上深究。
很快,他們的注意力就被院子里那些新奇有趣的角落給吸引過去了。
假山石縫里探頭的小蟲、葡萄架下垂掛的串串果實、墻角開著不知名小花的藤蔓……處處都值得探索。
方才那點疑惑,轉眼就被拋到了腦后。
張桂芳靜靜站在一旁,含笑看著他們嬉鬧。
孩子們剛才無心的話語,像一縷微風,輕輕撥動了她心底一絲隱秘的歡喜。
雖說過往也常有人當面夸她愈發年輕,可她總覺得那多少帶了些社交上的客氣。
盡管這些年心態早已悄然變化,但她始終記得自己的身份——一個有了孩子、甚至有了外孫的女人。
這幾年來,她大多時候都留在這座院子里。
日常不是侍弄花草,便是跟著學些繪畫。
兩個孩子都上了小學,需要她貼身照料的時候不多,日子忽然就閑了下來。
人一閑,思緒便容易飄得遠。
她曉得,眼下的生活已是許多人求之不得的安穩舒適,比起外面那些仍在為衣食發愁的人,不知幸福多少。
可在這方院落里待得久了,她偶爾也會覺得,日子是不是……過于平靜了?
只要身在此處,心底某個朦朧的念頭,便似乎永遠找不到破土而出的契機。
這些年間,她偶爾會和林文文她們聚聚。
林文文說話時,有意無意間流露的某些觀點,像投入靜湖的石子,在她心里漾開一圈圈漣漪。
還有那個家伙,說是怕她悶,常尋些書給她看。
其中夾雜著一些從國外翻譯過來的作品,里面的情節與描寫……常讓她讀得面頰發熱。
可那些書,是混在許多正經書籍里一并送來的。
林文文也曾提過,這些在國外都被奉為文學經典,備受推崇。
不必帶著偏見的眼光去看,書中不少內容,其實是在探討人內心深處的渴望與真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