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星軋鋼廠內,蘇遠步履從容地走在廠區的路上。
眼下災情已有所緩和,廠區里也恢復了往日的生機。
其實即便在困難時期,軋鋼廠的情況也比外面好上許多。
這幾年通過蘇遠的關系,國家陸續從國外進口了不少糧食,而軋鋼廠作為重點單位,在配額上也得到了相應的傾斜。
如今饑荒漸退,廠里的伙食供應更加充足,加之這兩年廠子規模不斷擴大,最近又在招錄新工人,整個廠區都透著一股蓬勃向上的氣息。
一路上,見到蘇遠的工人們都熱情地打招呼,蘇遠也一一微笑著回應。
轉眼已是六六年,再過兩年,外面的形勢便會驟然緊張起來。
到那時,工人身份反倒成了最安穩的護身符。
風浪一來,什么領導、干部,都未必能穩坐釣魚臺。
蘇遠雖自信不會受到太大沖擊,但這幾年在廠里扎實經營、深植根基,等到浪潮真正襲來時,方能穩坐釣魚臺,安然渡過。
這些年來,蘇遠雖從未自夸,但他做的事卻早已在廠里傳開。
無論是提供關鍵技術讓廠里接連建成幾個分廠,還是對其他部門產生的積極影響,工人們都記在心里。
更別說在這次饑荒中,蘇遠通過自己的關系,為廠里爭取到不少糧食,讓大伙兒能領到的口糧比別處多出一截。
遇上特別困難的人家,甚至還能從廠里平價購買一些救急糧。
這些實實在在的福利,別的地方盼都盼不來。
大家都念著這份好,對蘇遠自然是滿心感激。
蘇遠一邊和人寒暄,一邊朝技術中心的方向走去。
經過醫務室時,他發現那邊圍了不少人,看樣子也是在招工。
蘇遠沒太在意,正打算離開,卻聽見一個略帶遲疑的女聲喊道:
“蘇大哥!”
蘇遠轉頭望去,只見一個年輕姑娘正望著自己,眼中帶著幾分驚喜與確認。
他略一思索便認了出來。
是丁秋楠。
看這情形,她應該是來廠里參加招工的。
上次見到丁秋楠,還是好幾年前的事。
那時蘇真和陳誠剛出生,如今兩個孩子都已上小學二年級了。
蘇遠笑著走近:“秋楠,你這是來廠里招工?”
丁秋楠臉頰微紅,點了點頭:
“是的。”
她頓了頓,眼中掠過一絲訝異:
“蘇大哥,你……你就是他們說的蘇廠長啊?”
方才等待時,丁秋楠在人群中聽見不少工人議論軋鋼廠的事,談間總提到一位“厲害的蘇廠長”。
聽著那些事跡,她還在心里暗暗欽佩,想著這定是個了不起的人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