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,陳雪茹望著窗外漸遠的背影,忽然輕聲道:“紫怡這丫頭……有十八了吧?真是光陰似箭,一轉眼,再不是當初那個悶不吭聲跟在蘇遠身后的小丫頭了。”
張桂芳在旁點頭:
“誰說不是呢。”
“這丫頭的心思,向來藏得深,誰也瞧不透。”
“不過她與小蘇之間那份牽扯……”
“唉,也不知紅梅心里究竟是個什么章程。”
秦淮茹聞,抿嘴一笑:
“這還用猜?”
“阮姐心里明鏡似的。”
“我看啊,要不了多久,咱們這‘阮姐’的稱呼,怕就得改口叫‘阮姨’嘍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溫軟下來:
“說起來,紫怡真是咱們看著長大的。”
“平日里話雖少,可就像蘇遠的影子似的,這些年跟在身邊的時候,只怕比咱們誰都長。”
“蘇遠常夸她,說練拳的悟性是他平生僅見。”
“有她在蘇遠身邊照應著,咱們心里也踏實。”
有些事,不必說得太白。
紫怡那份隱而不發的心意,她們這些年或多或少都有察覺。
蘇遠不在時,紫怡常會默默留在院里,或是打掃,或是整理,那份沉靜的守護,并非無由。
既是知根知底、看著長大的孩子,性子又沉靜穩妥,多一個人……
似乎也沒什么不好。
這屋里的人,早已習慣了某種超越尋常的默契與包容。
南鑼鼓巷的老院子,在漫天大雪中靜默矗立。
蘇遠與紫怡踏雪而來,積雪雖厚,兩人步履卻輕穩,雪地上只留幾不可辨的淺痕。
推開熟悉的院門,一股混合著陳舊木料與冬日清冷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蘇遠立在門口,目光緩緩掃過這方熟悉又已然生疏的天地——自搬出后,起初還會常回來打掃,后來阮紅梅母子搬回,便托她順手照看。
他自己來得越來越少,唯有每年此刻,貼春聯的慣例雷打不動。
只是今年,饑荒的陰影如影隨形,日子仿佛被拉得格外漫長。
再站在這舊院中,竟恍如隔世。
“蘇遠,來了啊!我還想著今年雪大,你興許不來了呢!”
閻埠貴家正在門口貼對聯,瞧見蘇遠身影,連忙轉頭招呼,手里還攥著半截漿糊刷子。
蘇遠抖了抖肩上落的雪花,笑道:
“閻老師,這種事可不敢勞煩您。”
“以你的性格,找你幫忙,我負擔不起那代價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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