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說了,蘇遠和秦淮茹結婚好幾年都沒動靜。”
“怎么剛懷上,那邊陳雪茹就立馬回老家‘結婚’又‘離婚’,緊接著也懷上了?”
“生產的日子就差那么幾天!”
“天底下哪有這么巧的事?”
“現在更明顯了。”
“陳雪茹認了秦淮茹的母親張桂芳當干媽,兩個孩子也是一起長大,跟親兄弟似的。”
“所以啊,咱們準備東西,一樣都準備兩份,準沒錯!”
“管他到底怎么回事,禮數到了,總歸是沒錯的。”
賈張氏聽著兒媳婦這番抽絲剝繭的分析,連連點頭。
這些話,之前院子里也不是沒人風風語地傳過,但都是私下里嘀咕,沒人敢擺到明面上。
一來是沒真憑實據,二來也是蘇遠如今身份不同了,亂傳這種話。
萬一惹惱了他,后果可不是他們這些平頭百姓能承受的。
院子里現在不少人家都在軋鋼廠上班,指著廠里吃飯呢。
回想當年蘇遠還只是個普通工人時,就能把院里攪得天翻地覆,連聾老太太都栽在他手里,其他人誰還敢輕易得罪?
如今他位高權重,更是沒人敢觸這個霉頭。
……
同一時間,紅星軋鋼廠,廠部會議室。
煙霧繚繞中,幾位廠領導圍坐在長條會議桌旁,正在召開一個緊急會議。
議題繞來繞去,最終還是落在了最現實、最緊迫的問題上——全廠幾千號工人的肚子。
因此,這次參會的主要是分管后勤的副廠長、采購部主任、后勤部主任等與“吃”直接相關的負責人。
當然,楊廠長特意讓人把蘇遠也請了過來。
往年年關將近時,蘇遠總能通過他那神秘而又高效的關系網,給廠里弄來一些緊俏的物資,讓大家能過個稍微寬裕點的年。
今年情況特殊,全國都困難,楊廠長平時不好意思開這個口,大家都勒緊褲腰帶,他也不能總指望蘇遠一個人。
但眼下就要過年了,這年總得想辦法過下去。
楊廠長思前想后,還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,把蘇遠請來,想問問他這邊,還有沒有可能再想想辦法,給廠里弄點糧食或者別的什么吃食,哪怕能讓工人們年夜飯桌上多點油水也好。
蘇遠安靜地聽楊廠長說完廠里目前的困難和期望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幾下,沉吟片刻,開口道:
“肉食的話……想想辦法,應該也能搞到一些。”
他聲音平穩,卻讓在座所有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。
蘇遠補充道:
“但現在形勢和往年不同,量肯定沒那么大。”
“而且現在的情況大家也知道,普遍吃食堂大鍋飯,家里開火的少。”
“我的想法是,想辦法弄個幾十頭豬過來,就在廠里集中宰殺了,給全廠職工統一加個餐。”
“就當是廠里發的年終福利,讓大家肚子里多少見點油腥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楊廠長:
“糧食方面,我也可以試試,給廠里協調一部分。”
“爭取在年前,讓大伙兒能吃上一頓實實在在的飽飯。”
“從東北那邊,或許能弄到一些糧食。”
“但咱們也得有分寸,讓工人們吃一頓飽飯還行,要是想著頓頓管飽,甚至還能往家里帶,那目標就太大了。”
“到時候,其他單位、其他眼紅的人,還不得把咱們告到上面去?樹大招風啊。”
他最后定下調子:“所以,我看,就弄個全廠會餐吧。集中搞一次,讓大家高興高興,也顯得咱們廠領導心里裝著工人。”
蘇遠這番話說完,會議室里先是寂靜了片刻,隨即爆發出低低的、充滿驚喜的議論聲。
“好!好啊!”
“蘇廠長,您可真是解決了大問題了!”
幾位負責人臉上都露出了如釋重負而又難以置信的表情。
同時,他們心里也是感慨萬千。
這年頭,糧食比金子還貴!
蘇遠問都沒細問,就直接說能弄到,而且竟然連肉都能搞到!
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!
現在這光景,在任何一個單位,誰能弄來糧食,那就是真本事,是天大的功臣!
那就是活祖宗,誰見了都得客客氣氣喊聲“爺”的存在!
而蘇遠,明明有如此通天的門路,卻從未在人前顯擺過,也從不透露消息來源。
平日里該干嘛干嘛,絲毫沒有以此拿捏或者居功自傲的意思。
看來,人家壓根就沒把這些在旁人看來難如登天的事情,真正放在心上過!
這份氣度和格局,不得不讓人佩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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