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此,林文文私下里做了許多精心的準備。
出門前,她不僅在衣著上反復斟酌,甚至還在鏡子前偷偷地、細致地整理了自己的儀容。
表面上,她告訴自己,這一切都是為了以最專業、最得體的形象出席重要場合。
但內心深處,連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是,在整個會議期間,她的余光其實一直在悄悄地關注著蘇遠,留意著他對自己這一身裝扮是否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特別關注。
然而,整個晚上,蘇遠的表現都一如既往的專業和專注,對她的態度也與平時毫無二致,并沒有流露出任何驚艷或詫異的目光。
不知道為什么,林文文的心里竟然隱隱泛起了一絲難以說的失落。
這種陌生的、因他人態度而牽動情緒的感覺,讓她有些心慌意亂,不知所措。
本來,在會議結束,準備返回的路上,她已經不抱任何希望,以為今晚就會這樣平淡地過去,內心正被一種淡淡的忐忑和失落所籠罩。
萬萬沒想到,就在她心情最低落的時候,蘇遠卻突然毫無征兆地、如此直接地給出了她內心深處最期待的那句肯定。
這感覺,就像是自己小心翼翼隱藏了許久的心事,突然被人溫柔地戳破并給予了回應。
林文文只覺得一陣強烈的羞赧與喜悅交織著涌上心頭,讓她頭暈目眩,心跳加快,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,只能手足無措地站在那里,臉頰緋紅,眼神躲閃。
看到她這副罕見的、完全失了方寸的嬌羞模樣,蘇遠眼中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適時地轉移了話題,看似隨意地問道:
“對了,最近秋葉怎么樣了?她還好嗎?”
“秋葉?”
林文文此刻腦子還有些迷糊,沉浸在剛才那句贊美帶來的沖擊中沒能完全回過神來。
她不明白話題怎么突然從她和蘇遠之間曖昧的氛圍,跳到了自己的室友兼好友冉秋葉身上。
她愣愣地、幾乎是憑借本能回答道:
“秋葉她……現在馬上要開始實習了,學校里的事情特別多,特別忙。”
“所以她最近一直住在學校宿舍里,方便學習和準備。”
“我……我也有好幾天沒見到她人了。”
聽到這個回答,蘇遠臉上露出了一個了然的、帶著些許深意的笑容,說道:
“原來秋葉這幾天不在家啊……那正好。”
他語氣自然地提議道:“既然她不在,時間也還早,要不……現在去你那里坐坐?”
“啊?”
林文文這才猛地反應過來,原來蘇遠剛才突然問起冉秋葉,是在確認這個!
她的臉頰頓時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,心跳如同擂鼓。
她低下頭,不敢看蘇遠的眼睛,用細若蚊蚋、卻異常清晰堅定的聲音,飛快地應了一聲:
“走!”
雖然內心充滿了慌亂與羞澀,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雷的心跳聲,但她給出的回答,卻沒有絲毫的猶豫和動搖。
蘇遠笑了笑,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,帶著她走向停在不遠處的轎車。
車子平穩地駛入林文文和冉秋葉所住小區的附近,蘇遠將車穩妥地停在了小區外側路邊的樹影下。
這個年代,或許還有人會膽大包天地去偷竊價格不菲的自行車,但對于小汽車這種極為醒目且管理嚴格的“龐然大物”,是絕對沒有人敢動歪心思的。
蘇遠和林文文先后下了車。
不過,在離開車前,蘇遠看似隨意地從車后座拿起了一個用柔軟布料包裹著的、形狀不太規則的袋子。
林文文此時全部心神都處于一種高度緊張和期待的狀態,并沒有特別注意蘇遠手里拿了什么,只是低著頭,像一只引路的小鹿,快步向著自己居住的那棟單元樓走去。
盡管在內心已經做好了某種準備,但一想到接下來很可能要發生的事情,平日里以理性、知性著稱的林文文,腦子里依然是一片恍惚,腳步都有些發飄。
尤其是在走到自己家樓下的時候,林文文更是下意識地、做賊般地向四周緊張地張望了一番,生怕在這個時間點遇到熟悉的鄰居或者同事。
好在此時已接近晚上十點,老舊的小區里異常安靜,道路上空無一人,只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。
直到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打開房門,兩人先后走進屬于她的那個私密、溫馨的小空間,林文文才仿佛卸下了所有外在的偽裝和緊張,長長地、徹底地松了一口氣。
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蘇遠就站在自己身后,那股熟悉的、帶著壓迫感又讓她安心的男性氣息正在靠近。
她心臟狂跳,聲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小聲說道:
“那個……我、我先去沖個澡。”
她為自己找了個合理的借口:
“剛才在會場里人太多,有點悶熱,感覺身上出了點汗,不舒服……”
蘇遠能明顯地感受到身邊這個女人從內到外透出的緊張感,他溫和地笑了笑,并沒有點破,只是體貼地說道:
“好,你去吧,放松一下。”
然而,就在林文文準備轉身走向浴室的時候,蘇遠卻將一直拿在手中的那個軟布袋子遞到了她面前。
“不過,等你洗完澡出來,可以試試這套衣服。”
他的語氣帶著幾分期待和玩味,補充道:
“這是雪茹前段時間,根據你的氣質和身份,特意為你設計制作的。”
“她說,這套衣服最能凸顯你的專業和……魅力。”
“可以作為你的專屬‘工作服’。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笑意,繼續說道:
“本來呢,想著讓你今晚就穿著它去參加研討會,肯定會讓你成為全場另一個焦點。”
“但又怕你臉皮薄,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會不好意思,所以就沒提前給你。”
林文文徹底傻眼了,呆呆地看著蘇遠遞過來的那個袋子,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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